會立刻叫你人財兩空就地消失。他知道或經辦的多少案子都如出一轍! 紀綱擢升的最大的功勞就是和都御史陳瑛聯手,揣摩皇帝意圖,大殺所謂奸臣逆黨, 滅建文朝忠臣數十族、幾萬人之多。不但殺了人,錢財還得榨乾淨了。本來皇帝已下了處 決人犯的旨意,他卻親自來到惡臭、汙穢、令人作嘔的俗稱天牢的錦衣衛大獄探視,把人 犯帶到一個相對乾淨、僻靜的地方,沐浴、更衣、療傷後,備上酒食,相對而坐,有時還 擠出幾滴眼淚:“聖命難違,大人受苦了!案情已漸清晰,不實之詞頗多,被人冤枉實乃 人間一大悲劇。然皇上怒氣之下,誰又敢虎口拔鬚?再遷延幾日,得機一準為大人陳敘冤 情,同時還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三法司認可,當然,宮裡還要有人說話,幾方一起使勁,才能說動皇上赦你出獄啊!”無奈、同情、關心溢於言表。 人和動物一樣,瀕死的時候,求生的本能勝過一切,只要有一線生還的希望,哪怕微乎其微,也會不遺餘力,直至筋疲力盡。犯人們知道箇中含義,千恩萬謝,左討右借,傾 其家財交由紀綱去打點。於是,金銀玉帛、寶物、寶鈔整車整車運進了紀府,人卻押赴了 刑場。
敲詐的戲也不是都由紀綱去演。原來官階高的罪臣,紀綱親自勞慰,官階低的則由屬下莊敬、袁江或李春、龐瑛出馬。其實抄家時沒入官家的已沒有什麼家財,全部家屬卻 一一甄別,女眷中年輕貌美、姿色好的留下,其餘或殺或徙或發往功臣家為奴或發去教坊司為妓。在紀綱的帶動下,指揮同知莊敬、千戶袁江都成了敲詐和色場高手。
袁江心下一抖,移開雙目,再不敢往下想。好在紀綱的心思全在運鹽事件的路途上, 並沒有太注意袁江的表情,好半天才問:“一去數月,沿途上千裡,可有什麼見聞?”紀 綱不放心,知道狗東西們太招搖,拐彎抹角,還是想知道些細節。
“掌爺賜福,我這一趟差事算是開眼了。”袁江抹了抹嘴,眉飛色舞,“兩淮、兩浙、 長蘆、河東、山東、福建六個都轉運鹽使司,雖都是個從三品的衙門,真真是大明第一肥 得流油的衙門,就說這兩淮鹽運使何晚齡,每日指縫裡流出的一點點也能堆起個金山、銀山來。他原不過黃州一個知府,不知走了哪路狗屁運,得了這麼個肥差。皇上管得再嚴, 流金淌銀的衙門,又有何法?鹽運使只需正襟危坐,公事公辦,每年弄上個幾萬錠寶鈔也不在話下。幾處鹽運司下轄的四川,廣東海北,雲南廉州黑鹽井、楚雄白鹽井、姚安的安寧、五井、大理的察罕腦兒等從五品的幾個鹽課提舉司都不說,只提舉司下轄的沒有品級的各庫、各鹽倉大使,也一個個滾肚溜圓,腸肥腦滿,看上去要比我這四品的千戶強多了……” “好哇!錦衣衛千戶羨慕鹽運司,本掌爺明日就打發你去當個鹽倉大使。”袁江垂涎別的衙門,紀綱不舒服,沒好氣地甩了一句。他自己貪得無厭,卻最恨屬下得隴望蜀,吃著盤裡的,看著鍋裡的。
“不、不、不!”袁江自知言語有失,立馬剎住話頭,“卑職只是描述,他們再肥, 也不過掌爺案上的魚肉,想吃幾口吃幾口,啥時想吃啥時吃。陳掌爺的大旗往外一戳,誰個不低眉斂目?那幾個提舉,想見我一面還、都難。”他差點禿嚕出“還要大箱、小箱的” 的話,那是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話題,雖然紀綱不會說什麼,聽了還是不一定舒服。
舉國上下都知道錦衣衛的厲害,都知道二品錦衣衛使紀綱的分量,錦衣衛的人奉旨提 調,誰也不懷疑其真偽,也不敢懷疑,說白了,皇上身邊的人趁機巴結還唯恐不及呢!其 實,這也是紀綱最想知道的態度。他不能直問,袁江的言談話語已經明白無誤地告訴他了, 紀綱的心裡更有底了,錦衣衛的名號加上皇上的“口諭”很好使,他投出的袁江問路的這 塊石頭真真地起到了問路的作用。
紀綱屬下有四五個最為貼心的心腹,之所以用袁江,就因為這小子做事張揚,好鋪排, 吆三喝五,鑼鼓喧天,一分的排場也讓他擺出九分來,而這趟差就需要這樣的人。天高皇 帝遠,下面的人就吃這一套,譜越大,就越沒人懷疑,他紀綱的事就越好辦。
“一切順利比什麼都好,”紀綱輕舒了一口氣,“這趟差辦得還算讓爺滿意,功必賞, 過必罰,就‘賜’你五千兩銀子。此外嗎,左一眼,右一眼,你小子是不是看上我的兩個 侍女了,爺今兒高興,也送了你。男人喜歡女人,天經地義,一會兒叫紀虎安排,一併送過去。”
“謝掌爺恩典!掌爺千歲、千千歲!”袁江方才聽到一個應該由皇上或王爺專用的“賜” 字,心裡一動。跟紀綱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