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捕頭打量他一眼,拱手道:“有勞。”
掌櫃立刻吩咐人準備紙筆,這年輕郎君跽坐在幾前奮筆疾書,將自己方才聽見的都一絲不落地寫下來。
“這位娘子,死者面色微紅,難道不是醉酒?”秦捕頭依舊有些疑惑,一般人死後不都是面色青白可怖?怎麼可能還有泛紅?
眾人也都聽冉顏講驗屍聽得津津有味,一時也都忘記她只是個年輕娘子,遂都紛紛附和著問道。
“怎麼可能是醉酒?一者,他身上根本沒有酒味,二者這根本就不是紅暈,而是凍死屍體上的屍斑。”冉顏也不在意眾人面上的驚訝,繼續道:“這種屍斑稱之為芙蓉色。”
記錄驗屍的年輕郎君,不禁頓筆,不解道:“芙蓉色?如此可怖之狀,為何有個雅緻秀麗的名字?”
冉顏不緊不慢地解釋道:“醉芙蓉顏色不定,一日三換,早上初開花時花冠潔白,並逐漸轉變為粉紅色,午後傍晚凋謝時變為大紅,因此又稱三醉芙蓉。凍死者始驗時,面色萎黃,待到稍稍經受熱氣,兩腮紅,面如芙蓉色,這與三醉芙蓉豈不相同?”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這還是有名頭的。
劉青松聽得十分認真,他以前是中醫,只是略知道一些法醫學常識,後來才在大唐學習的驗屍,因為他懂得人體解剖結構,所以他驗屍技術在大唐也算得上首屈一指,然而卻是遠遠比不上冉顏這個有千具屍體解剖經驗的法醫。
學習驗屍,也是被蕭頌所迫,劉青松對驗屍之類的工作並不十分感興趣,甚至有些厭惡,但現在聽見冉顏講述的這些,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興致了。
堂內靜默了久久,一會兒便有人小聲議論起來。畢竟古人畏鬼神,對待死人敬而遠之,對待了解屍體的人,敬佩歸敬佩,卻也不怎麼喜歡。
秦捕頭也有些反應過來,“娘子是……”
“我也是名醫生,只不過看的病人、死人多了,對人自然就瞭解。”冉顏覺得劉青松那招很好用,便照搬了過來,順便來個落井下石,以報劉青松不仁之仇,“劉醫生是沒看出來,還是故意端架子?”
不管是哪一種,也足夠眾人鄙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