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樓一見來人,原本凌厲的眼神頓時一懈,她的聲音沙啞,艱難開口:
“原來是你。”
說完這句,沈翊感覺刀鋒上的銀槍力道驟然如潮水般退卻,謝小樓身形驟然踉蹌,直挺挺地朝一側倒去。
沈翊眸光微動,身形一掠,探手扶住跌倒的身形,輕輕靠放在地上。
而後又翻手搭在她手腕脈搏上,無相天心訣內力瞬息運轉,湧入她的體內。
謝小樓的形容狼狽。
一身紅衣勁裝此刻滿是沙塵,她的臉色蒼白,嘴唇更是蒼白,無一絲血色。
當然,剛經歷過黑沙暴的沈翊和清風,看起來也不是什麼乾淨模樣。
只是沈翊的內息在她體內流淌。
體內的狀況卻是更差。
一身經脈七七八八多有破損,丹田氣海內息所剩無幾,一副油盡燈枯之相。
沈翊先是以無相天心訣運功調動謝小樓的體內真氣運轉,療愈經脈,恢復枯竭的真力。
而後又讓清風拿來清水。
先是倒了一點給她潤喉,而後才小口小口給她灌下去,如此忙活了一個多時辰。
謝小樓的氣息這才終於平穩。
“她睡著了。”
“暫時沒有大礙。”
清風把完脈象,小聲道。
沈翊看著謝小樓的憔悴模樣,不由感慨:
“天機榜上說謝小樓一路追著獨孤傲西出玉門,如今謝小樓在這裡,也不知那飛鷹獨孤傲又身在何處。”
清風道:
“謝女俠和獨孤傲實力半斤八兩,她都已然油盡燈枯,那獨孤傲肯定也差不離。”
“沒人搭救的話,沒準還真死在這沙海里咯。”
沈翊感受著呼呼的夜風狂嘯,一把將謝小樓橫抱起來,放到馬背上。
“走吧,得趕緊找個落腳的地方先。”
清風卻是心情不錯。
救了謝小樓。
至少證明他的卜算仍舊是準的,他又搖頭晃腦掐指一算,揚聲道:
“走咯走咯。”
“往這邊走。”
清風在前引路,沈翊牽著黑馬。
這一次沒走多久。
他們便在前方看到一捧鬱鬱蔥蔥的綠洲,以及一道形似彎月的湖泊。
湖泊之畔。
竟有一間客棧赫然矗立。
走近些許。
便看到酒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客棧的門口的掛著“綠洲客棧”四個大字。
吱呀一聲。
一襲青衣道袍的清風推門而入。
沈翊揹著謝小樓跟在後面。
客棧裡頗為寂靜。
抬眸掃視,光線更是昏暗,只有少許幾個有人的桌子上幾盞油燈幽幽,看不清人臉,倒是有一個個黑影在牆上繚亂。
“嘿,幾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一個模樣機靈的小廝小跑過來。
清風笑著回道: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當然是住店啦,給我們兩間上房,再隨便來點兒熱食,送上房間。”
小廝當即連連應聲。
帶著清風和沈翊走上嘎吱嘎吱的階梯,開了靠裡的兩間房間。
沈翊將謝小樓平放在床榻上,又讓小二去準備一盆清水,這才終於長吁一口氣。
“總算找到個落腳的地方。”
清風靠在門前透過縫隙,看著小二下樓遠去,這才開口道:
“沈翊,發現沒。”
“這家店有不少江湖客。”
沈翊走近窗邊,透過簡陋的窗欞縫隙,瞥向樓下那些黑影。
“剛剛進來的時候有注意過,角落裡有幾夥兒人聚在一起,似是藏了高手。”
“不過具體什麼來路,我就瞧不出來了。”
清風補充道:
“那小二腳步輕靈,身形賊詭,也是有功夫在身上的,嘿,這怕不是家黑店吧。”
沈翊笑了:
“黑不黑店的,倒是沒什麼所謂,咱們就是尋個歇腳的地方而已,下面那麼多大魚,可別來找咱們麻煩。”
清風道:
“這你就錯了。”
“大魚和蝦米誰又能分的清楚。”
“你我兩個如此年輕,還揹著一個昏迷不醒的。”
“在我看來,咱們這種最好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