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是再植嗎?血友病這種先天性凝血功能障礙疾病,要是做再植,風險也太大了。”
血友病,這是一種遺傳性凝血功能障礙的出血性疾病,病人終生都有出血傾向,可能只是一個輕微的外傷,都會引起無法遏制的出血。
杜安楠卻支吾了起來:“我其實也不太清楚,我看到小米粒的病歷,下意識就覺得他應該是來再植的。”
杜安楠這時忽然回憶起了那晚遇見小米粒的場景,那時候她只是覺得小米粒長得好白淨,就像個搪瓷人一樣,漂亮的分不清楚男女。
可現在得知了對方血友病的情況,心裡卻忍不住猛的一緊。
搪瓷人的宿命,可不就是一碰就碎嘛……
這種情況,再植風險確實太大了,術中一旦沒有止住血,小米粒可能都沒辦法下臺。
蘇傑又問道:“那你確定小米粒就是顯微創傷骨科的第一個病人?不是真實的手術順序,我指的是對外宣傳。”
第一個病人,這是一個非常有象徵性意義的位置,一般來說,都會給最能反應科室水平的疑難病人。
很難,但科室有信心能攻克。
結局最好也要圓滿一點,畢竟人們都喜歡看大團圓。
杜安楠想了想,臉色有些發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今天有兩個病人轉到了顯微創傷骨科,另一個病人是髖關節置換,看起來更符合‘第一個病人’的標準……”
破案了……
蘇傑放下了筷子,突然就覺得沒啥胃口了。
明明看著小米粒血淋淋的照片,他都能連幹三大碗飯,可此時此刻,他卻一點點食慾都沒有了。
結論應該是:
兩週前。
小米粒的手被農具切斷,無法當時再植的原因,一部分可能是手掌損傷過於嚴重,但更多的理由,應該還是和他的血友病有關。
失血,意味著凝血因子大量丟失,醫生們或許是發現了小米粒血液凝固的速度越來越慢,如果繼續再植,連續七八個小時的手術時間,小米粒可能撐不到那個時候。
但還是用寄養的方式,給小米粒留下了一絲希望,不希望他這麼小小年紀,就失去自己的手掌。
可兩週過去了,來到東南醫院,最終他雖然進入了顯微創傷骨科,可惜沒有成為‘第一個病人’。
這就意味著。
他的手術,不是再植,很大可能,只是單純的移除掉腳踝上的斷手。
把唯一的希望,徹底抹殺掉。
這樣或許也能解釋,為什麼小米粒可以在腳踝上有寄養手掌的前提下,被允許一個人出去亂跑了。
雖然寄養手掌肯定被固定妥當,但依然有損傷的風險……顯然在那個時候,醫生們就已經做出了決定,寄養的手掌只能摘除掉,損壞與否,也就不重要了。
杜安楠同樣沒有了食慾。
不知道為什麼,她腦海裡突然閃過雪夜裡見到小米粒第一面時,自己無意間看到他空落落的袖口,小米粒緊張收起手臂,眼神慌張無措的四下張望的畫面。
“小米粒會很失望的。”
杜安楠低聲道:“他今天還跟我說,他是紅領巾,要給我敬禮。”
蘇傑愣了愣,隨即默默嘆了聲氣。
因為他清楚。
敬禮,是要用右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