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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月就跟那女友一起請假趕來。剛到躉船,她那女友的男人就迎過來,兩人難分難捨。她就急匆匆登船尋找許五穀,心裡埋怨,這個許五穀,走恁個危險一趟水路,也不打聲招呼。

“五穀,我好擔心你!”翠月說。

許五穀寬慰:“莫擔心,我會平安回來。”

翠月說:“敵機會來轟炸輪船,不是一次兩次了。‘民元’輪就被炸沉了,還死了個船員。我曉得的至少有五六次,有9艘民生公司的輪船都被炸沉了,還炸壞了6艘。”

許五穀道:“狗日的小日本作孽!我們民生公司的輪船多、船員多,不怕鬼兒子炸,老子們把軍人、軍火和糧食多運些到前線去,殺滅這幫壞蛋……”

許五穀這般說,翠月就嚶嚶哭泣。民生公司的輪船和船員是多,可萬一“民俗”輪被炸呢,萬一五穀他……越發哭得厲害。

翠月的哭聲把盧國紀引出客艙來,他不認識翠月,卻想,這一定是許五穀的相好了,就各自回身走。他感到迷惑不解,他們為哪樣要哭呢?離別不就那麼幾天麼?他還是去幫工人們裝運糧食,到後半夜時,實在困了,就朝三等客艙走去,在船舷邊看見許五穀送翠月下船去,還有個船員也送了個女人下船去。兩個女人都哭成個淚人,兩個男人就不住地寬慰。年輕的他笑笑,各自去艙房睡覺了。

“民俗”輪沒能按時在次日6點啟航,火烈的太陽冒出臉時,軍糧才裝了一半。突然,警報聲四起,敵機又來空襲了!“民俗”輪不得不停止裝糧,起錨朝下游的銅鑼峽駛去,隱蔽到峽口裡。

盧國紀一人無事,就去找也一時無事的許五穀、霍成金說話。

“這是日本鬼子的第三次戰略轟炸。”瞭解資訊的霍成金咂巴葉子菸說,“從今年初到現在,鬼子都時常來轟炸,這一向硬是連續一個禮拜晝夜輪番轟炸。”

“就是,前三天,市區就發出空襲警報10多次,狗日的猖狂!”喜歡看報紙的許五穀說。

“我們的飛機也還擊了的。”盧國紀說,“我親眼看見打下了一架敵機。”

許五穀笑:“細娃兒眼睛尖,多盯到起些!”

霍成金說:“小日本拿不下重慶,龜兒子著急了。”

盧國紀說:“就是。”

霍成金噴口煙雲,說:“現今的形勢是,日本鬼子的難兄難弟納粹德國,以閃電戰佔領了匈牙利、羅馬尼亞、保加利亞和希臘等國,跟著,又在兩個月前撕毀了蘇德友好條約,開始打蘇聯了。”

“傢伙囂張!”盧國紀說。

“是囂張。”許五穀說,“有幾百萬納粹兵分三路打進蘇聯,說是要征服歐洲、征服世界。”

“是恁個的。”霍成金咂葉子菸,“現今呢,就形成了以德國、義大利、日本的侵略陣線,以英國、美國、蘇聯、中國、法國的反侵略陣線。老子們是五個國家打他三個國家,未必然還怕他們!”

“不止五個國家,反侵略的國家還多!”許五穀激動道,“國內也在搞國共合作!”

盧國紀點頭:“多行不義必自斃,敵人越是猖狂進攻,就越是離他自己挖的墳墓近了。”

霍成金點頭笑:“說得好,讀書人就是會用詞句。”

許五穀道:“國紀說得妙,他們是在為自己挖墳墓……”

這時候,船上的茶房頭頭唐澤民來喊許五穀、霍成金,說是船長找他兩個有事情,許五穀、霍成金就跟唐澤民走了,剩下盧國紀一個人。這次的空襲持續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才解除警報,“民俗”輪又再次開回朝天門二碼頭裝軍糧。

火紅的夕陽燒天,江風也燙人。

盧國紀一個人躺在床鋪上無所事事,覺得這船上的生活並非自己想象的那麼浪漫,也還是單調、枯燥。就想些高興的事情,想起他第一次跟父親去成都取道樂山返渝的事。汽車渡過岷江後,父親領了他去轉游烏尤寺。寺裡有好多石碑,有好幾塊是書法家趙熙題的字。父親特別喜歡趙熙的字,總是仔細觀看。對於趙熙的字,盧國紀早已從“民生實業公司十一週年紀念刊”的封面上見過了,確實不凡!出得烏尤寺來,盧國紀才明白,真正吸引父親的是這些碑文。父親邊走邊興致勃勃給他講中國古詩文,講標點符號在詩詞中的作用,吟誦了一首描寫春天景色的詩:“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吟誦完畢,說,如果將其重新標點後,就變成了這樣的一首詩:“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說完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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