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場內的氣氛像是被點燃了似的,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數十隻手,舉得高高,像小學課堂,個個都會那道題,人人想搶答一樣。
我像做夢一樣,看著這一切。
這個場合,這個過程,這個起伏。
再看看自己穿的這身!確實有些不搭。
“有請這位都市報的記者同志請問!”舒大媽點名了。
這也是和日報並駕齊驅,知名度和權威性與日報幾乎無差別的官媒。
“我們想知道一下,那位在現場處理的同事,是哪一位?能不能站出來,讓我們看看真人!”
馬上,一堆數十個聲音響起來:“對,對,對,我們想看看貴公司的哪位臨時工,如此能幹,反應迅速,處理果斷?”
我心裡泛起了一陣陣的酸味。
狠看了一下舒大媽:你,你不會是找了這麼多的託吧?他們不問正經問題,怎麼問起我這個臨時工來了?
我頭皮發麻,再次看了一下自己的服裝……
心裡有一句話當說…
舒大媽也沒有想到,他們會對這個臨時工這麼感興趣。
但她反應也超快,馬上說道:“這位同事,就在現場,請江寧和所有媒體朋友,打個招呼吧!”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無奈啊!
我只想認真工作,只想可以轉個正,賺點錢,求個發展,但沒想過要出風頭啊!
所以,我這個穿著舊衣服,準備一會兒上工地的人,直接站了起來,面向媒體,揮了一下手,鞠了一下躬,儘量讓臉上的表情輕鬆中,又帶點惶恐,那種第一次見這麼大場面的臨時工的正常表現。
然後,數十道閃光燈在我面前亮起,卡卡的,我眼花,有些暈。
像從來沒有離開過平地,突然讓我站在了高樓臺的感覺一樣。
我勉強半睜著眼,打完招呼,趕緊落座。
下面一片嘈雜聲:
“就是他呀!”
“長得還行啊!”
“看著是挺嫩的!”
“嘿,穿成這樣來上班,還真是個臨時工!”
……
我啞了啞,這樣也能加分??
就沒有人問一下這件事情的細節和本身嗎?
“我想問一下江寧,他今天穿成這樣,是要上工地嗎?”
是一家廣播電臺的大姐問的,聲音好聽,真好聽。
大家都笑了起來。
我愣了一下,看一眼舒大媽,這要怎麼回答?
難道,我是要我現在處於停職期間?反正沒事幹,要上工地?
這時,洪盼盼搶過話筒:“這個問題,我還真可以替他回答你們!”
“其實,這個問題,你們可以在明天的第三篇報道里找到答案的。”
下面又開始紛紛議論起來。
“別和我們打啞迷了,你先告訴我們吧,洪大記!”
“就是就是,直說了吧!”
“行,今天大家到得這麼齊,我就不賣關子了!”洪盼盼巧笑著。
“他確實是準備上工地的!”
全場嗡了起來。
我看到舒大媽愣了一下,大劉總也眼神凝了一下。
這啥情況?
好好停職,跑工地幹嘛?
“至於為什麼我這麼肯定,那是因為,昨天我也去了體育館工地,想再拍幾張民工們的照片。”
她停了一下,眼神示意我:小子,姐沒有虧待你吧?
我啞了啞,無語!
再想一下我還在疼的地方,釋懷!
“我去到體育館的時候,發現這位臨時工,穿著舊衣服,戴著安全帽,肩也和其它民工一樣,披著一層舊布在肩上。
我問他,為什麼來幹這個粗重活?
他說,慶國叔,就是那個受傷住院的民工,還有黑大叔,就是那個照顧慶國的工人隊長,都沒在工地幹活,忙不過來,會耽誤工期的。
反正他在停職期間,沒啥事,就過來幫忙一下。
這也是我為什麼要做這個專欄的起因。新時代的臨時工,是一個怎麼樣的新面目。”
洪盼盼這幾句話,直接把氣氛再次推了起來。
“為什麼給這樣的員工停職?”
“就是,誰下的決定?”
“太不人道了吧!”
“想甩鍋給臨時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