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不知過了多久,她隱約覺出有道視線注視自己,遂循直覺往身側望去,目光所至處竟是趙玦。
&esp;&esp;原婉然乍見那張絕俊面龐,便憶起他殺人擄掠惡行,不由自主小臉一垮,扭過頭拿後腦勺和他相見。
&esp;&esp;趙玦預料得不到原婉然好臉色,念在這村姑真心善待過他,因此經過下人稟報曉得她聽戲聽哭了,無法置之不理。
&esp;&esp;方才他人到戲樓,原婉然坐在擺滿美酒佳餚的桌前,遙向戲臺發呆。
&esp;&esp;他走向她,驀地動念停住腳,不欲前進,也不欲後退,就這麼杵在原地。
&esp;&esp;唯有這樣,他們兩人方能同處一地並且太平相處,當原婉然發現他到來,就是截然不同的形景了。
&esp;&esp;果然,原婉然察覺他來到,頃刻別轉臉,無聲拒他於千里之外。
&esp;&esp;趙玦登時生出一陣煩躁。他本非心浮氣躁之人,近日卻時感煩亂,並且彷佛愈演愈烈。
&esp;&esp;不想原婉然又迴轉頭,粉面桃腮仍舊沒有丁點笑影兒,臉色比起方才到底平和了些。
&esp;&esp;她問道:“你鐵了心不放我走,是嗎?”
&esp;&esp;趙玦平撫心緒,專注當下話頭。他不吭聲,權當預設。
&esp;&esp;原婉然毫不意外,復問道:“不讓我回家,讓我進廟拜佛,總行吧?”
&esp;&esp;趙玦反問:“你想進香?”
&esp;&esp;“你和蔡重擄人之前,定然查過我家日常起居,我總到四喜衚衕附近的寺廟進香。”
&esp;&esp;“不行。”趙玦回話柔和但果斷。
&esp;&esp;原婉然微微提高聲音:“這也不行?”
&esp;&esp;“何必明知故問?你家在四喜衚衕,讓你去附近寺廟拋頭露面,易生變數。”
&esp;&esp;原婉然呵的冷笑:“你說過,我要什麼只管開口,原來又是撒謊騙人。”
&esp;&esp;“我說話算話,只要你不逃。”趙玦語氣略微轉冷:“你敢說你沒存著逃跑念頭?”
&esp;&esp;原婉然蹙起眉尖:“我回自家,怎麼算‘逃’?你不由分說將我擄來軟禁,想回家你不讓,想進香也不許,究竟把我當什麼?當成別業裡的八哥鸚鵡,一個會說話的玩意兒,想弄來就弄來,想關就關?”
&esp;&esp;趙玦見她氣惱愁悶到了自比禽鳥的地步,緩和聲氣道:“你別多心,在這別業,你是上賓。”
&esp;&esp;原婉然氣笑了:“你軟禁我,不讓人叫我‘韓趙娘子’,一筆勾銷我的身分來歷,斬斷我過往連繫。這叫待我如上賓?這是將我整個人連根拔起。”
&esp;&esp;趙玦眼神瞬間鋒利。
&esp;&esp;“你就這麼稀罕教人稱呼‘韓趙娘子’?”他看似閒雅,籠在袖下的手撮捻起指尖。
&esp;&esp;對,稀罕得不得了!原婉然欲要如此答道。她遇上韓一和趙野,方才找到真正的家。
&esp;&esp;轉瞬她警覺不對,趙玦怎地一反常態逾越分際,作為外男向女子提起這等親近親友方有的體己問話?她一個市井無名百姓,也不值得這位富家公子動問自家心之所向。
&esp;&esp;疑念甫生,她警覺出異樣來了。
&esp;&esp;起先趙玦不讓流霞榭下人稱呼她“韓趙娘子”,她只當趙玦防範她真實身分教流霞榭外的人知曉,多生事端。如今將此事和趙玦的問話放在一塊兒想來,更像趙玦不待見她和韓一兄弟倆扯上干係。
&esp;&esp;原婉然心竅彷佛被開啟貫通,差點沒拍一下身前桌案。
&esp;&esp;彎來繞去鬧了半天,合著趙玦和她過不去,終究還是因為他和韓一兄弟倆有仇。
&esp;&esp;趙玦雖則砌辭掩飾,恨意終究難以掩藏,眼下終於洩露敵視韓一兄弟倆的心思了。愛屋及烏,反之亦然,他恨韓一兄弟,便捎帶著恨上他們的妻子,施展報復。
&esp;&esp;原婉然暗自慶幸,好在天緣湊巧,趙玦陰錯陽差和她流落西山,經過數日共患難,相扶持,令他對她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