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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雖然艱難我還是做出了抉擇

母親的一番話像是定心丸,也像是鎮痛劑,我聽了以後便有醍醐灌頂之感,完全擺脫剛才那種內疚自責的心態。我認真地同她保證:“我知道了媽,我一定好好學習,爭取為祖國做更大的貢獻。”

母親見我已經被完全說服了,就又補充道:“趁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你可以去救護團再幫幾天忙,然後讓你沈叔叔重新找個助手。然後找時間和二月好好談談,她雖然身體上有殘障,可是並不影響她讀書升學。早一點回到課堂、回到同學們中間去也有助於她重新找回自信。還有啊,雖然現在很難買到外國產品,但是我找以前的同學想了辦法,已經替她找到了一架輪椅。”

母親果然想得周到,我聽到她的話,當場就卸下了這些天心中的重負。末了,我鄭重其事地答應她:“好,就按您說的辦。趁哪天她心情好,我就去好好開導她。”

母親怕我在路上又會遇到危險,於是執意要送我。她吸取了上一回的經驗,等到車子發動了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俗話說的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原來並不大認同這些老話,總覺得是那些對未來沒信心的人才會前怕狼後怕虎。可現在,我卻成了其中的一員。剛坐上車,就覺得自己陷入了異樣的氛圍裡。周圍的每個人看起來都怪怪的、不懷好意的樣子,可謂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坐在後排穿絲絨旗袍的女人,手上的布包裡鼓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形狀,搞不好是一把手槍;坐在對面的禿頂老頭,一直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報紙。可是從上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個鐘頭,他手裡的報紙卻壓根沒有翻過頁;還有那個樂於助人的洋行職員,乍看之下是一表人才、溫文爾雅,可問題是他的職業哪用得著提這麼大個公文包,裡頭也不知裝了點什麼,把他壓得連背都快挺不直了;當然最奇怪的還要數那個帶小孩的婦女,她長得五大三粗,五官裡找不出一絲亮點,可是身邊的孩子卻可愛的像個瓷娃娃,現在這個瓷娃娃正穿著破衣爛衫,看向這個婦女的目光裡全是害怕,沒有半點親近的意思……

我越是懷疑,越覺得眼前的人面目可憎,只得牢牢地攥緊手上的行李袋,以至於連手心裡都滲出汗來。不過世道雖亂,但也不至於險惡到這種程度。我擔驚受怕了一路,卻還是安安穩穩地到了救護團的駐地。

金團長見到我,就像是找到了失蹤多年的離散親屬一樣高興:“小朱呀,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去你家找你啦。你看看你才走了幾天,團裡就亂成一鍋粥了,沒有你還真是不行呢。”

我做出一副威風八面的樣子:“團長大人,您不用給我戴高帽子了,我這不是回來了麼,有什麼話直說好了。”

這做人哪,果然不能太實誠。因為你一實誠,別人可就順著杆子上了。金團長果然大嘴一咧,笑道:“這不是因為團裡這些天人手不夠,仗又打得實在是慘,好幾個護士都累倒了。你既然回來了,能不能辛苦一下,給她們代代班,分擔分擔工作量。”

我被他略顯做作的樣子戳中笑點:“我回來本來就是來工作的,幹嘛一副為難的樣子。沒什麼事我就去忙了啊。”

這一次再見到沈仲平,倒是讓我十分意外。之前或許是朝夕相處的緣故,我只覺得他的身上多了疲憊的感覺,不再像過去那樣看不出年齡。這一回見到他我才發現,他的白頭髮竟然已經這樣多了,隨便拔下三根頭髮,裡頭便有一根是白的。本來他是真正的白面書生,這些日子卻暗淡了不少,很有些憔悴的意味了。

我心裡面一難過,喉頭就有些哽咽。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腹稿想要同他告別,現在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了。我默默地轉過身去,換上手術時的衣服,認真地做好清潔消毒的工作。這種時候說再多都比不上認認真真地陪他做完一場手術來得好。

今天的這個傷員我見他的第一眼,心臟便不由自主抽緊了一下。這是個孩子,看他一團和氣的臉和還沒有發育的小個子,頂多不超過十六歲。我清楚招兵的規矩,像他這樣年級的小孩子一般是不招的,除非他是有什麼特殊的才能。換句話說,眼前的這個孩子在某些方面比一般的成年軍人都要強。他最嚴重的傷是在頭頂。一枚炸彈在他附近爆炸,被衝擊波帶得四處飛濺的彈片削掉了他一大片頭皮,還有一小塊彈片卡在了頭頂的傷口裡,因為陷得深,血流得到處都是,傷員的神志也有點有不大清楚了。

沈仲平看了傷員的情況,當機立斷準備立刻手術,而這個當口正好是我趕回救護團的時侯。

我小心翼翼地給傷員剃了頭髮,這麼做一來可以保證衛生,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