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貴妃此舉倒不是突然善心大發,而是對於有用之人,她向來寬和。
否則柔妃都幫她復寵了,她還去母留子,不是等於告訴滿宮的人,她會背刺盟友……
想到這裡,柳貴妃垂下眼眸,對南宮玄羽低聲道:“陛下,清清錯了……”
“陛下是帝王,肩負萬民,清清不該因為宮變那日的事,跟陛下慪氣。”
“可是說到底……清清也是因為太愛陛下了,所以希望在陛下心中,把清清看得最重要……”
“清清已經明白,自己不該如此,要識大體一點。陛下就不要再生清清的氣了,好不好嘛……”
說這話的時候,柳貴妃明豔美麗的臉上,淨是楚楚動人之色,泫然欲泣地望著南宮玄羽。
任何一個男人,面對這樣的絕色美人,向自己認錯、撒嬌,只怕都頂不住。
在南宮玄羽的印象中,柳貴妃向來脾氣火爆,即便是以前在潛邸,與他鬧了彆扭,也沒有這樣伏低做小過。
看來貴妃是真的知道錯了。
南宮玄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呀……”
“早這麼懂事,該有多好?”
柳貴妃心裡忽然有些委屈。
剛嫁給陛下的時候,他說整個王府的女人都規矩得不行,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他就喜歡她鮮明的性格,火爆的脾氣,希望她能一直保持下去。
她做到了,可陛下的喜好,為什麼變了呢?
柳貴妃明白,現在不是委屈的時候,壓下心中的情緒,含笑道:“陛下不生清清的氣就好。”
“為了給陛下賠罪……奴婢今日不是貴妃柳時清,只是陛下的御前侍女,清清。”
“陛下,請喝茶!”
帝王對柳貴妃是有過幾分真心的,只是她以往的性子太烈,太傲。
這樣的女子,在王府確實獨樹一幟,卻不適合深宮。
貴妃知道錯了,願意改變,帝王十分欣慰:“那就看你的差,當得有沒有李常德好吧。”
柳貴妃輕哼了一聲:“那以後,奴婢做御前的小清子,讓李常德去做陛下的李貴妃。”
南宮玄羽瞥了她一眼:“剛剛才誇你懂事,怎麼又越說越不像話了。”
李常德:“……”
啊?他也是貴妃娘娘和陛下之間的情趣之一嗎?
柳貴妃一日之間復寵的事,傳遍了整個後宮!
有人震驚,有人心慌,有人鄙夷,有人敬佩。
以貴妃娘娘的出身和位分,居然拉得下臉面,去陛下面前扮奉茶的小宮女,難怪能復寵。
這樣的事,一般人還真做不來。
有些人心中雖不屑,卻沒有明目張膽說出來。
畢竟後宮爭寵,本就是各憑本事。不管柳貴妃用什麼方法,能再次入陛下的眼,就是比無寵的人強!
翠竹和小花子在宮裡行走的時候,腰板又挺得像以前一樣直了!
如果是從前,重新得到了帝王的寵愛,柳貴妃一定會喜不自勝,整個人都像泡在蜜罐子裡一樣。
可如今,她坐在窗邊,卸下了臉上偽裝出來的笑容,眼底竟出現了滄桑和疲憊之色。
“……曾經,本宮掏出一顆真心去愛陛下,惟願與陛下兩心相許。陛下卻覺得本宮不懂事,不識大體,囂張跋扈,又愛吃飛醋。殊不知,那都是在意他的表現啊……”
“當日聽到姑母的話,本宮明白陛下薄情,便只求富貴權勢了。所以裝出了大方的樣子,曲意逢迎,陛下反而喜歡得不行。”
“呵……呵呵……男人啊……”
“原來對男人來說,一片真心,真的比不上虛情假意……”
那她以往付出的真感情,流的那些淚,又算什麼呢?
翠竹和小花子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麼勸。
最終,她只能乾巴巴道:“娘娘,您就當太后娘娘說得對,能抓在手中的寵愛和權勢,才是真的!”
至於真情……皇家哪有真情啊……
柳貴妃抬手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喃喃道:“陛下,是您先辜負了清清,就別怪清清對您虛情假意了……”
過了良久,見柳貴妃的情緒平復了,翠竹才道:“……娘娘,後宮還有您這位貴妃在,良妃娘娘區區四妃,怎配協理六宮。既然您已復寵,為何不將六宮大權要回來?”
宮變之前,柳貴妃一受寵,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