壑,與母、舅及諸弟、義子賣官鬻爵,其門若市,比朝廷的封官還要熱鬧。之後其在北邙山營建墓室,竟動員京畿八縣之民力,私課丁夫車牛,為其載土築墳,晝夜不息。甚至當時還有一任縣令因為籌措不及,驚駭之下懸樑自盡。京都公卿巨宦之驕奢可見一斑。”
張衝嘖嘖嘴,對於家奴之輩動用國家權柄謀取私利之事倒是不奇怪,畢竟千百年後這類事太多了。
這時候田豐想到了一個事,他對側邊的沮授詢問道:
“這孫程是不是咱幽州孫氏的?我之前去過他們孫氏的族園,這孫程也在其中呀。”
沮授也想起來了,他之前在盧植的幕府,那宜城侯就與他同幕為臣,是個讓人噁心的人。
這時候荀攸解釋了:
“我朝有制,朝臣死後要葬還鄉里,其子孫要千方百計護送靈柩歸葬祖塋。但一些公卿巨宦貪圖北邙山的風水,美名其曰要隨侍漢主,所以常常身葬北邙,而只送衣冠回鄉。所以田公所見的應該是此人的衣冠墓。”
田豐恍然,隨後心中又有了更深的感概。
他在孫氏陵園中見到的孫程大墓已經是非常巍峨瑰麗了,一般的豪族傾家都修不了一個,這宦官一修就修了兩個,真的是豪奢。
於是田豐對王上勸誡:
“王上,漢室衰亡之鑑不可不察,這天下財富終是有數的,用於陰世多了,那留於天下的就少了,歸根結底,世人皆在為陰世謀劃,而王上卻改革易變,變土葬行火葬,變陰世為黃天,此一變,臣就知我大太必比漢家天下更為流長。”
張衝臉色古怪,也不知道田豐是真這麼認為的,還是也學會了奉承。
其實他現在就這個狀態,聽到的都是好訊息,就是一些壞訊息,也是換成好訊息再送到他的耳裡。
這不是誰奸佞,也不是他變得昏庸,而是權力的發展就決定了這樣的情況。
此時,張衝眺望著遠處的京都,就感覺自己的處境和現在一樣,都是看得很遠,但近處卻越發模糊,總有一些枝枝蔓蔓阻擋在自己的視線,讓自己看不清。
但幸好,眼前的這一場仗如何打,他已經是如掌上觀紋了。
……
泰山軍必須拿下京都。
這是全軍吏士們從心裡發出的怒喊。
不用軍中的宣教使們強調這一戰的重要,就一條,京都必須拿下。
他們要為數年為黃天大業戰死的袍澤們復仇!要推翻那腐朽的漢家天下,要去將那人人保暖的黃天之世實現在人間。
所以京都必須要拿下!
全軍吏士,矢志不渝,萬眾一心。
三月二十二日,全軍六萬大軍橫佈於北邙山腳下,橫亙八十里。
兵戈林立,旗幟蔽日,軍氣衝於九霄。
張衝一身戎裝,手裡揮著馬鞭,帶著數百名橫撞將奔行在全軍之前,他要讓弟兄們都看得到他,看得到自己那面身後的杏黃大旗,看得到大纛上那“替天行道”四個大字。
他跑馬了一路,大汗淋漓的回到中軍,開始對三軍講道:
“天下之不公已久矣,今日我等秉億萬生民之不平氣來到這裡,不僅是來問個公道的,更是要替那些為此犧牲的人行道的。”
“那些北邙山上的公卿起墳塋,立巨墓,要長久不朽。但在我看來,他們就是一群枯骨,散為塵土。但什麼人才能真正的永垂不朽呢?那是將自己生命獻身給崇高事業的,是為黃天大業再現人間而捐軀赴死的。”
“他們是誰!”
“眾弟兄們大聲告訴我!”
早就激動難耐的全體泰山軍吏士們,胸中熱浪澎湃,激情大吼:
“那是七年以來,在天下轉戰犧牲的泰山軍袍澤們!那是三十年來,在大河南北傳教犧牲的太平道同道們!那是千百年以來,在反抗不公而犧牲的先輩們!”
“他們永垂不朽!”
無數人潮怒吼的喊出那句:
“他們永垂不朽!”
爆裂的聲音如同巨雷響徹河洛平原,給這片腐朽的土地帶來了驚蟄。
春雷響了,這片土地也該要翻種了。
聲浪漸漸消散,三軍吏士摒棄呼吸,等候最後的命令!
眾人之前,張衝雙手合十,呢喃一聲:
“願你們永垂不朽!”
接著,張衝振臂一呼:
“那就給我拿下京都!殺!”
眾軍齊齊高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