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樂意親自往他身邊添人是因為她扛不住那種膈應,但同時這個道理她心裡也懂。
——他畢竟是太子嘛,想要達成“後宮佳麗三千人” 的目標其實容易得很!但凡他想要,採選沒有合適的還可以讓人去民間蒐羅美女,想省點事還有宮裡的幾千宮女可以選。
能管住他的,其實一直都只有他自己。
沈晰點點頭:“行……聽你的,你若真看她順眼,給她的位份高一些也可以。”
“那倒也不用。”楚怡輕鬆地搖頭,“為不讓她進睦親王府拉她一把也就行了,我又不欠她的……”說著頓了一頓,又道,“倒是廖奉儀,你若不介意可以給她晉個位分?她跟我是一起進的東宮,可到現在還是最低的身份,見了三年前進來的史氏還得見禮。”
楚怡有時候覺得真是越老實越吃虧。廖氏畢竟資歷放在那裡,真要是在吃穿用度上爭一爭,或許沈晰和太子妃也就能想起給她晉一晉位了。可她什麼都不說便總讓人想不起來,今年入夏時底下人還要剋扣她的冰來著,要不是楚怡出面盯著,廖氏怕不是要中暑。
楚怡覺得這樣下去真不行——打從當了側妃之後,她還是多多少少有點這方面的責任心的!
沈晰還真是聽她提了才記起還有這麼號人,當即點頭允了:“行,我這就交待下去,在新人進來之前給她晉封。”
東宮裡已許久沒有其他妃妾晉封了,過去的兩三年裡都是整個後宅一起看楚怡往上竄。廖氏突然晉封的訊息把大家都驚了一跳,第二天一早,廖氏就親自登門道謝來了。
她進了屋就要向楚怡行大禮,楚怡趕緊扶她,笑說:“瞎客氣什麼。你晉了位份自己日子過得好了,我不是就能少勻你東西了嗎,對誰都好!”
廖氏一下子哭笑不得起來:“側妃就這張嘴不饒人,不肯吃虧也還罷了,好話也不讓人說。”
“好話有的時候更讓我受不了。”楚怡嘖嘴,“史寶林你知道,一個月總要來我這裡幾回,回回都殷勤得很,我現在特別怕她!她要是向黃氏她們一樣回回來都來找茬我還知道該怎麼辦,可偏她態度這麼好,我想懟她都下不了嘴啊!”
廖氏笑得繃不住,楚怡自己倒是怔了怔。
——這話沒說她還沒發覺,這麼一說,她好像不知不覺在東宮裡組建了自己的勢力?
雲詩不用說了,一直站在她這邊,鐵得很;史氏和廖氏也都明擺著活在她的羽翼下了……東宮總共也就那麼幾個人,這麼一算她的勢力很不小嘛!
這個配置,越來越反派寵妃了。
楚怡無語凝噎。
傾文殿中,太子妃先是拿到了太子交回來的冊子,一眼就看到祝氏被加了回去,接著又聽說了廖氏晉封寶林的大喜事,氣得銀牙緊咬:“楚氏真是總比本宮想象中膽子更大些!”
“……”身旁的宮女不敢說話。其實不管是舉薦妃妾晉封還是在採選事宜上說說看法,在側妃這個位子上都不逾矩,不然要側妃有什麼用呢?再說,最後拿主意的總歸是太子殿下。
太子妃闔目緩了半晌,驟然舒氣:“罷了。”她眉心緊了一緊,又睜開眼,“新人什麼時候進來?”
宮女躬身回說:“大概再過一個多月,在尚儀局學完了宮規,擇個吉日就可以進來了。”
太子妃點了點頭:“殿下既說都冊奉儀,便聽殿下的。但那個杭州來的孫氏,你去代我備一份賀禮,人一進來就送過去。”
宮女福身應下,太子妃復又沉默了會兒,擺了擺手:“把阿濟帶來,本宮瞧瞧他的功課。”
阿濟總歸還是爭氣的,他現在已快五歲了,聰明伶俐,楚氏再得寵,小他三歲多的沈沂也難比上他了。
朝中,從正月十六第一本指摘太子的摺子呈上去至今已有半年。這半年來,參太子德不配位好像都成了一種流行了,地方官吏尤其愛拿這個表忠心。
各種風言風語起得很快,有些學識有限但膽子很大的小官甚至造出了各種子虛烏有的罪名,比如說太子縱容去地方上辦差的東宮官吏強搶民女啦、收受賄賂啦之類,說什麼的都有。
皇帝一直沒說什麼,好像看不見這些,又好像並不在意太子的風評。
於是很多朝臣因此而變得謹慎,但也有許多認為這是皇帝在表明自己已對太子不滿、想等火候到時就費儲君的象徵。
兩樣疊到一起,朝上對於儲位的爭執愈演愈烈。
天氣由熱轉涼時,不知怎的,皇帝好似突然注意到了這件事,在朝堂上怒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