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牽了母親的手歡喜道,“娘,世子哥哥去前面那採摘茱萸了,還說要連我們的一起採來。”永王妃笑道,“要不阿玉也去幫你世子哥哥一把手吧。”“好呀。”小玉欣然答應,就跑去那邊了。看得齊妙神情一瞬擔憂,怎麼登個山,就碰見王府的人了,這才過了幾天。既然碰見,永王妃盛情相邀,兩家人便一起賞景遊玩,尋那亭子吃了果點。席間永王爺問道,“本王知曉宋尚書和謝大人是好友,你上任前,他還曾來過一封書信,讓本王好生顧著你。”這事謝崇華還不知道,“王爺和宋大人費心了。”“那謝大人可知宋尚書近日得了調令,從吏部去了兵部,兼任今年我們冀州在內的三府漕運總督?”漕運總督一職並不單獨設官,多是讓人兼任。隨時可設可撤,謝崇華沒想到今年是宋大人任職,“那宋大人是要來冀州了?”永王爺笑道,“正是。”得知這訊息,謝崇華也很是高興。雖然和宋大人並沒有見過百次的交情,但他對鐵骨錚錚的宋大人很是敬佩,知他會來,回到家中,讓妻子將裡外都收拾一遍。到了十月,宋大人果然巡視三府,來到冀州。謝崇華組織衙役將糧食送去岸口,也不得空和宋大人敘舊。等中午負責運輸的衙役百姓去吃午飯,兩人也才有了空閒,去附近茶樓用飯說話。宋大人見他氣度比起上次見面來,更少幾分弱質書生氣,眉宇更添穩重,知他又不同往昔了,笑道,“在這冀州過得如何?可有比太平縣難以管制?”謝崇華笑道,“冀州比太平縣大,民風比起太平縣來也有諸多不同,是難管些的。只是有了經驗,知道這一刻要做何事,下一刻又要做何事。而且許是因我以往太過鐵面無私,親友這半年已不來尋我要恩惠。我不怕別的,就是怕熟人要向提那些難辦的事。私下有事我會盡力幫扶,可是衝著我這官威來的,卻只能撕破面皮了,偶爾會覺心中寒涼,總覺為官多年,往昔親友疏離了許多。”說笑著,卻聽出些許無奈來。宋尚書又怎會不明白他的感受,自己何嘗不是,“莫忘初心。”“見了宋大人,心有感慨罷了。”謝崇華視他為友,這種“友”和對陸五哥是不一樣的,對前者,有著對老師的敬重和榜樣。而後者,已更像親人。兩人小飲一番,宋大人又道,“永王爺待你如何?”但凡藩王和當地官員的關係都是極與極。要麼是藩王作惡,官員不敢管,盡力巴結;要麼是官員太過耿直,將藩王治得服服帖帖。只是永王爺有美德,謝崇華也不是會趨炎附勢的人,宋大人心中好奇。謝崇華笑笑,“永王爺為人極好,從未刁難過下官,也未在封地有過作惡的事,偶有見面,止於君子之交。”如此聽來的確是處得好,宋大人也放心了。謝崇華又問,“這開春才是大批調任的時候,可為何聽永王爺說,朝中六部大動,宋大人一介文人,怎會也入了兵部管事?”宋大人默了默,說道,“朝廷的事你知道也是好事,只是聖上的心思,到底還是不要揣摩得好。只知道……是太后身體近日不適,怕是……”謝崇華明白過來,太后年事已高,卻一直不肯放下大權,和皇上兩足鼎立。如今看來是要登仙了,但仍放不下那大權,此舉怕是要給她孃家人積攢勢力吧,那為首的人……他想了想,“厲太師這次只怕也是有調動吧?”宋大人見他已有官場敏銳,氣氛沉重,卻還是心覺安慰,到底是個聰明人,先天敏銳不夠,後天卻能補上,“有,如今朝中已分成三派,那良臣自不必說,自古便有的,不偏倚任何一方,只是為朝廷盡忠。另一派便是太后黨,剩下的,是擁護聖上的。”他又看看四下,低聲,“太后想法子調派她的人坐於高位,聖上又怎會坐視不理,因此便委派我去做那兵部尚書,手握大權。但這樣一來,太后就於我不滿了。”謝崇華這才恍然,“所以做漕運總督,不過是聖上讓宋大人尋個藉口離京,不讓太后抓到把柄,暫避風險?”宋大人不語,輕輕點頭。謝崇華還是第一次離朝廷爭鬥這樣近,聽得心底覺得稀奇。只是宋大人告訴自己這些,那分明是……要提醒自己,別跟錯了主子,長點心。太后和聖上真鬥起來,連地方官也會被波及,其中手有軍權的地方官,更是首當其衝。自己手握一州軍政,正是其一。“多謝大人提醒。”太多的道謝他不能說,不過宋尚書估摸也是能聽懂的。他嘆道,“以前聽內人提過宮廷之事,親耳聽在耳中,卻還是頭一回,更覺兇險。”“哦?謝夫人曾是宮中人?”“倒沒有,只是孃家有人曾在。”宋大人瞭然點頭,每年在宮廷侍奉的人數以萬計,沒有多問,和他用過飯,就繼續去河岸監工,夜裡在衙門專門的房間住下。&&&&&過了兩日,謝家一家正在用午飯,就聽見門外有聲音,起身去瞧,還沒看見人,齊妙倒是聽出來了,“是爹爹和孃親的聲音。”她放下碗筷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