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宮內。魏王一襲深褐色的寬鬆大袍,半倚在扶手上,面上神情一片陰鬱。殿中跪坐在兩側的文臣武將也都沉默。魏王盯著公子卬,久久才緩緩開口道,&ldo;你就是這麼拉攏宋懷瑾的?&rdo;太子介面道,&ldo;父王,此事也不能全怪丞相,我聽說前些日丞相與懷瑾先生相談甚歡,懷瑾先生亦無去意,聽聞這次有數十人協助其逃走,我覺得此事有蹊蹺。&rdo;宋初一的身世背景成迷,但是數十名一流劍客不是一般人能驅使的。魏王轉向另一邊,問一名將領道,&ldo;這次劫走宋懷瑾的是什麼人?&rdo;那武將叉手道,&ldo;回稟我王,是秦人臣親自帥騎兵追擊,殺死的二十五人中有十七名是秦人,另外發現一條向西密道,懷疑是秦國開闢的密道。&rdo;&ldo;哈&rdo;魏王嗤笑一聲,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ldo;傳令下去,格殺宋懷瑾&rdo;&ldo;父王&rdo;太子道,&ldo;如此大才,殺了豈不可惜?&rdo;魏王盯著他片刻,聲音裡有著不悅,&ldo;倘若你是宋懷瑾,哪一國為你捨棄密道,犧牲數十名一流劍客,你能不肝腦塗地的報答?哼贏駟豎子倒真能捨得下&rdo;贏駟比魏王的這個太子還要小十來歲,卻有魄力有遠見,相比之下,怎能讓魏王不鬱結萬一他歸天之後,大魏國不是要被秦國那頭惡狼給生吞了?想到這裡,魏王揉了揉發脹腦袋,煩躁的道,&ldo;散了散了&rdo;眾人施禮,退了出去。贏駟的作風與他父親迥異,但有一點相同,就是他們為了人才甘願付出巨大代價。魏王心頭堵著一口氣,他自問對人才的重視不輸秦公,可最後呢?魏國屢屢喪權,秦國卻一步步的強大,就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魏國身後,令他夜不能寐每每午夜夢迴,魏王都不禁會想起公叔痤臨死前的話。倘若聽進那番話,早早殺了商鞅,也不會有今日的秦國這一回,他不能再錯了&ldo;來人。&rdo;魏王從榻上坐起來,披了衣物,&ldo;去請閔子緩。&rdo;&ldo;喏。&rdo;外室有人應聲退了出去。深夜,大梁西城門開啟,一隊百人的輕騎如閃電般衝出,連塵土都很少揚起,但是肅殺之氣隱然,猶如夜魅。昭示著他們與普通騎兵的不同。滎陽附近的雨早已經停了,經過一個冬季的乾燥,雨水落到地上極快的便滲入,地上極少有積水,只需一日的陽光,便又彷彿沒有下過雨一般。接下來的十二天都是晴朗天氣,宋初一身上的衣物幹了又溼,溼了又幹,連換下的時間都沒有。他們每天只食一餐,休息大半個時辰,隔兩天休息兩三個時辰,這還完全是為了照顧宋初一身體較弱。白刃這段時日也過得十分艱苦,它現在食量越來越大,沒有豐富的ròu,只能每天眼巴巴的看著眾人的坐騎流口水。倒是馬匹緊張之下,行速竟是比平時快了許多。如此急行,終於在第十三天的下午出了偏僻的小路,走上官道。&ldo;前方還有十餘里路便到函谷關了,附近道路崎嶇不能騎馬,走小路較慢,也更容易被堵截,不如搏一搏,先生以為如何?&rdo;車雲放慢馬速,詢問宋初一道。&ldo;善。&rdo;宋初一對這附近的地形也十分了解,所有的小道都在魏國境內,而且幾乎都有極佳的伏擊之處,他們人困馬乏,走那些山道勢必要放棄馬匹,如此情形下,寧願正面交鋒也好過被伏擊。況且,只要他們往前七八里,秦軍便能夠出函谷關接應,相對來說是最穩妥了。在韓國境內做最後的休息調整,白刃忍不住離開,跑去山上逮了一隻兔子吃。待白刃回來之後,又休息了兩刻,才再次出發。前去探路的劍客帶回訊息,韓國的每一個關卡都加了重兵把守,顯見已經得到了訊息,也有心要圍堵宋初一。宋初一一路上早就將閔遲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幾萬遍,要不是他把訊息故意洩露,她哪裡會淪落到這一天不過宋初一也趁機將計就計,把閔遲困在了魏國。有前車之鑑,魏王絕對不會放了閔遲,而且名聲早就狼藉,最好的辦法就只能是留在魏國。這是宋初一的私心‐‐只有把閔遲綁在魏國,打敗他的時候才算真的報了仇關卡被賭,他們只暫時走別的路。除了官道、城池,附近還有些家族開闢的商道可以行走,那裡的駐兵要稍微少一些。&ldo;我們目標太明顯,諸位加強戒備。&rdo;車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