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顏說完,自己便洩了氣,如今李恪在府內,敵友不明,貿然cha手這件事情恐怕不好。蕭頌看著她自說自話的模樣,心裡喜歡極了,不由伸手撫了撫她的鬢髮,輕聲道:&ldo;這有何難,你想知道,只需用計詐一詐她。&rdo;冉顏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道:&ldo;如何詐?&rdo;蕭頌喚來白義,低聲吩咐了幾句,便轉身道:&ldo;走吧,我們到後山去散步!&rdo;蕭頌眨了一下眼睛,牽著她的手往外走,&ldo;許是這兩日便要回長安,怕是能清閒的日子不多了,今兒好天氣,只陪夫人。&rdo;冉顏不知道他要去哪兒做什麼,只安心地隨了他去。去後山是與祠堂相反的方向,但走側門路途更近。出側門,便是一排房舍,蕭頌一路不斷地與冉顏說著笑話,冉顏很給面子地笑了幾回,快出了村時,蕭頌腳步漸緩,轉而道:&ldo;十弟這幾日精神不大好,想是為了春來,十弟是個死心眼,倘若她當真對十弟有情,十弟定然會全力保她……&rdo;他聲音是漸漸低下去,旋即又恢復正常的聲音道:&ldo;返回長安之前,你去看看大夫人吧。&rdo;&ldo;好。&rdo;冉顏順從地應了。蕭頌掏出帕子替冉顏拭了拭鬢邊的汗,&ldo;累不累?&rdo;冉顏搖頭,兩人彷彿只是夫妻閒話一般,緩步往高地那邊去。到半坡的時候,蕭頌見四下無人,也不管冉顏願不願意,便猛地將她背了起來,嚇了冉顏一跳,&ldo;蕭鉞之,你淨是胡鬧快放我下來。&rdo;冉顏原本也不是那種在意旁人看法的人,但今時不同往日,在蘇州時她沒有好好瞞住自己驗屍的訊息,之後便招來了許多麻煩,雖都不致命,但已經給她一個很全面的教訓了……流言猛於虎。&ldo;無礙的。&rdo;蕭頌聲音裡帶著笑意。既然他說沒有關係,應該就是不會造成不良影響,冉顏便也沒有再繼續堅持要下去。蕭頌無奈道:&ldo;你啊,還沒有我懂後宅裡那點事,為人妻者,在外靠身份,出身、夫君的地位、夫家的地位,在自家裡,無非就是靠著夫君的寵愛,我看重的人,哪一個敢輕視?&rdo;以冉顏的出身,想讓蕭氏那些傲嬌的媳婦們真正尊重,那是不可能的,但至少知道蕭頌如此看重她,旁人也不會在面子上給她難堪,否則就是打蕭頌的臉。試問這滿蕭氏,除了宋國公之外誰敢伸手拔老虎鬚子。蕭頌雖然孤住很久了,但好歹是門閥大族出來的,小時候耳濡目染也比冉顏懂得多。冉顏默不作聲地聽著,這些方面她直接是九級傷殘,完全不能自理,好在蕭頌似乎很懂。兩人到達坡頂,正在摘花的侍婢們瞧見九郎竟然揹著九夫人上來,均是滿面驚詫,連晚綠都衝過來,急道:&ldo;娘子哪裡傷著了麼?&rdo;冉顏伸手敲了她的腦門,&ldo;你就不能想我點好。&rdo;晚綠這才鬆了口氣,旋即捂嘴揶揄地笑看冉顏,小聲在她耳邊道:&ldo;郎君和娘子真是恩愛。&rdo;冉顏微微一笑,轉移話題道:&ldo;我去瞧瞧你們摘得怎麼樣了。&rdo;&ldo;郎君可要同夫人一起瞧瞧?&rdo;晚綠大著膽子道。自從冉顏過門,晚綠從來不敢同蕭頌說話,只因他嚴肅起來,實在嚇人。蕭頌微微頜首,執了冉顏的手,隨她一併往花叢深處走。竹簍並不大,比洗臉的盆口還小一半,六名侍婢的竹簍裡已經幾乎裝滿,依照冉顏的要求,只摘了半開的花苞。蕭頌只默默立於一旁,陪冉顏一起檢視,神情淡淡的,似無絲毫情緒。他在人前一貫如此,面對需要應酬之人,會自然而然地談笑風生,分不清真心假意,對待不需要有情緒的人,基本便是現在這種狀態,看起來有些慵懶、漠然。冉顏察覺到周圍的侍婢連呼吸聲都不敢發出,不禁看向蕭頌,&ldo;看花就看花,板著一張臉做什麼。&rdo;蕭頌乾咳了一聲,不是他故意如此,只是習慣一時改不掉,再說也沒人讓他改。&ldo;不看了,咱們去前面看風景,我知道個好地方。&rdo;蕭頌表情自然得多了。冉顏點頭,放下花隨著他離開。高地上的風略大些,風將衣袍吹得翩飛,凋落的蘭花瓣被風捲起,在空中打著旋兒,滿鼻的幽香。蕭頌帶著冉顏穿過一小片松林,面前豁然開朗,遠處平坦的原野,滿眼的綠意直延伸到天邊,甚至能瞧見不遠處有在田間勞作的村民。腳下就蕭氏聚居之處,尤其是祠堂,一目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