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三爺請你去書房。”
“知道了。”
羅景寧走在迴廊上,初夏的微風吹過,撩起她耳邊的碎髮,身心舒暢。她手上拿著一份和離書,自由生活即將開啟,想到這裡,她腳步越發輕快。
半年前,京城越國公府上的沈越追擊北蠻失蹤後,人人都以為他死了。柳家迅速和沈家退親,沈家要給沈越配陰婚,羅景寧就是這樣嫁進來的。
誰想到,驚天逆轉,沈越活著回京了。自他昨日歸來,羅景寧就開始謀劃和離之事,沈越想必亦是如此。他們夫妻雖未曾見過面,但這半年時間,她對他亦有了解。
進了書房,書案後端坐的男人,瞬間就吸引住了她全部目光。
他長得極好,鼻樑高挺,輪廓分明,一雙丹鳳眼,如黑夜星辰般明亮,深邃迷人。身著玄衣,身姿挺拔,氣質斐然,投射過來的目光銳利,無形中帶著壓迫感。
“羅氏,我找你,是商量……“和離之事。
清冷悅耳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
他話到一半,羅景寧素手輕抬:“不必多說,這是和離書,若無異議,此後一別兩寬。”
沈越挑眉,沒想到,她竟然比他更著急。
抬眼看去,俏麗的臉龐,淡定平靜的眼神,眉目間自有一股從容氣度,這女子周身流露出來的氣度,令他意外。
接過和離書,一手楷書清秀平和,圓潤純雅。
“夫妻緣淺,相顧無言,今日離別,各走各路,嫁娶自由。”
右下角已然落款:羅景寧。
他微微勾唇,涼涼道:“你竟然是這個打算?”
淺淺的笑意,如同寒冬裡的暖陽,劍眉之下的黑眸漆黑明亮,自信張揚。羅景寧驀然一滯,呼吸亂了分寸。
妖孽!
羅景寧穩住心神,淺笑嫣然:“難道你不是?”
沈越正要回答,外頭卻喊:“三爺,皇上急召。”
他方才的從容輕慢盡數收斂,猛然起身就往外走。羅景寧喊他:“這件事……”
“回來再說。”
人已走遠。
大昭的皇帝趙璋如今年過五十,精神健碩。他眼神如炬,舉手投足之間,帶著隱隱的凌厲,讓人不敢直視。
“阿越,朕收到密報,安陽王趙琅意圖謀反。”
沈越一臉凝重,安陽王謀反?怎麼會?
趙琅是皇上的堂兄,先皇在世時,對先安陽王無比親厚。聽聞先皇駕崩時,特意叮囑今上,務必好好照看安陽王一脈。
“旁人也就罷了,安陽王之事,不得不慎重。你去查一查,這件事情的真偽,朕不能愧對先皇囑託,但亦不能愧對江山社稷。”
如此重任,沈越當然不能推辭,只是,“皇上,臣以什麼名義去?”
安陽王的封地在揚州,沈越不是無名小輩,他的祖母是先帝最疼愛的嫡妹華陽長公主,沈越和皇家有親,趙琅自然認識他,若想悄無聲息進入揚州,只怕不容易。
“你新娶的夫人,是豫章郡羅家人?”
沈越點頭:“皇上聖明,家中所聘正是豫章郡羅氏。”
豫章郡是揚州下轄大郡,正在趙琅封地廬江郡隔壁。從京城去豫章郡,需要經過廬江郡。
皇上接著說:“不必以公事入揚州,只說你陪羅氏歸寧,到時候順路去安陽王府上拜訪,順理成章。”
真是個好藉口,只是,沈越莫名有些頭疼。
“臣領旨。”
初夏的午後,有些熱了。羅景寧在屋裡收拾東西,出了不少汗,便讓秋葵備水沐浴。
沈越一路走來,見到房門關著也沒停下:“羅氏可在裡面?”
秋葵立即回:“回三爺,夫人在裡面……”沐浴,話還沒說完,沈越人就進去了。秋葵本就是沈家奴婢,伺候沈越多年,對他素來畏懼,現下不敢攔著,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進去了。
應該沒事吧,夫人和三爺是夫妻。
沈越思索著揚州之事,並沒有注意到屋裡隱隱的水汽。他掃了一眼,屏風後頭人影晃動,便邁著大長腿,迅速走過去。
羅景寧舒舒服服從浴桶出來,剛穿好肚兜和單褲。開門聲響起,她以為是秋葵進屋,並不曾留心。
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她條件反射地驚叫一聲:“啊!”
她急急忙忙從架子上拿衣服遮擋,同時也認出了來人,是沈越!
“沈越,你個混蛋,誰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