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閒話,第三次發問:&ldo;怎麼了?&rdo;&ldo;沒事,就是一個人悶得慌,叫你過來談談。&rdo;張嘉田問道:&ldo;就這?&rdo;&ldo;對,沒別的事。&rdo;張嘉田一拍大腿:&ldo;那你這不是缺德嗎?我以為你怎麼著了呢,放下電話就跑過來了。還正好?這有什麼正好的?&rdo;&ldo;你不是沒睡嘛!&rdo;&ldo;可我聽你的意思,我就是睡了,你也要打電話把我叫過來?&rdo;雷一鳴抬頭反問道:&ldo;我悶得慌,不找你我找誰去?&rdo;張嘉田冷笑了一聲:&ldo;嗬喲,承蒙你這麼看得起我,真是太給面子了。&rdo;然後他對著雷一鳴拱了拱手:&ldo;多謝!&rdo;不等雷一鳴再回答,他上下顛了顛,感覺這床很是柔軟舒適,便兩腳一蹭脫了皮鞋,低頭把馬甲的扣子也解開了,腰帶也鬆了一個釦眼。抬腿上床&ldo;咣噹&rdo;向後一仰,他四仰八叉的躺了個穩。雷一鳴看了他一眼,然後望著桌上的一小盆水仙花,輕聲開了口:&ldo;嘉田,你這邊近來形勢如何?我這一趟去太原,發現‐‐&rdo;話說到這裡,房內響起了張嘉田的鼾聲。雷一鳴驚愕的看著他,就見他雙目緊閉,連打呼嚕帶吹氣,同時熱騰騰汗津津的,從頭到腳一起散發出汗臭與酒臭。襯衫領口扯開了,領子原本是雪白的,如今蹭了他的熱汗和油脂,已經變成了一圈黃色。雷一鳴總認為張嘉田是個年輕小夥子,二十出頭,潔淨伶俐,第一次瞧見他這副面貌。而張嘉田頭衝著床尾腳衝著他,睡成一個&ldo;大&rdo;字,鼾聲越發的響亮。他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腿,把他叫醒。張嘉田自然是可以在他這裡睡覺的,不過真要睡的話,請去客房睡,否則一張大床被他佔據了大半,自己可怎麼休息呢?手抬到一半,還沒碰到他的腿,先碰了他的腳。大腳丫子套著潔白上等的洋襪子,潮漉漉的蹭過了他的手掌。雷一鳴心中暗叫&ldo;我的天&rdo;,慌忙伸腿下床去,先用香皂洗了手,然後匆匆溜走,自己到客房去了。張嘉田大睡一場,直到翌日中午才醒。憑著他一人的力量,他將偌大一間屋子睡了個烏煙瘴氣。雷一鳴推門進了來,慌忙又退了出去。他幼時是在錦繡叢中成長起來的,長大之後,身邊朱環翠繞,也皆是芬芳的美人,雖然他本質是個武夫,可他的床上,向來沒躺過這等臭男人。而那臭男人這時睜了眼睛,擁著棉被坐起身來,又張開大嘴,打了個臭哈欠。然後慢吞吞的下了床,他昂著蓬頭垢面,滿屋裡轉了一圈,找到了浴室的入口,便一邊打哈欠,一邊鑽了進去。雷一鳴命令僕人火速出門,到百貨公司裡買了一套男子的衣服回來。等到張嘉田洗漱完畢了,僕人也把新衣服送到了他面前。等他煥然一新的去餐廳吃午飯時,僕人開啟窗戶通風透氣,又把褥子棉被全換了新的。雷一鳴在餐廳裡和張嘉田重逢,見面就道:&ldo;你簡直就是隻狐狸。&rdo;張嘉田睡足了覺,神采奕奕:&ldo;我有那麼漂亮嗎?&rdo;&ldo;不是狐狸精,是狐狸。&rdo;雷一鳴抬手在鼻端扇了扇:&ldo;臭。&rdo;&ldo;誰讓你請我來呢?你不大半夜的找我,我在家關門臭我的,肯定燻不著你。&rdo;然後他端起盤子,用叉子將一隻荷包蛋撥進嘴裡:&ldo;你怎麼又迴天津了?&rdo;雷一鳴這才打起精神,湊到他跟前低聲說起話來‐‐他這一趟去太原,和&ldo;討蔣聯軍&rdo;的各路首腦們做了一番商議,末了決定暫停&ldo;討蔣&rdo;,先去和南京政府討價還價一番。若真是最後得不到足夠的好處,再&ldo;討&rdo;也不遲。交戰雙方就這麼暫時講了和,至於前景如何,那可沒人知道。雷一鳴也正是趁了這個空當,才有時間和機會把妞兒等人帶回天津。至於他本人‐‐起碼是在當下‐‐也可以暫時放鬆戒備,重返京津了。張嘉田凝神聽著,同時吃了一大盤火腿炒蛋,以及半隻大面包。等到雷一鳴把話說完了,他點點頭,答道:&ldo;也好,能不打,自然還是別打。&rdo;雷一鳴嘆了口氣:&ldo;可惜,讓虞天佐跑了。&rdo;&ldo;他跑哪兒去了?&rdo;&ldo;說是去了哈爾濱。&rdo;張嘉田知道雷一鳴痛恨虞天佐,因為葉春好就是死在了虞軍的飛機轟炸中。恨是有道理的,他也恨虞天佐。他知道虞天佐不是專門派了飛機去炸葉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