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忘春來。”
封閉的室內,揚起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風,白裡泛紫的髮絲與白裡透粉的花瓣如詩如畫地繾綣纏綿,由神力構成的梅花湧向神明的掌心,仿若落在冬日枝頭輕輕搖曳。
花瓣層層疊疊地堆積,化作一張又一張的白紙。
“其名為《罪戾》。”
定名的那一刻,白紙浮現黑墨,紙張從第一頁翻到至最後一頁。
“這是把書櫃裡的手稿轉移過來了嗎?”
裡苑看呆了,除去神器賜名和變形以外,這是她第一次見神宮寺千夜展示神明的力量。
“不是,只是作品的影子。”神宮寺千夜鬆開手,手稿飄在空中,沒有被觸碰卻在緩緩翻頁,“當然,本體也能轉移,但一般情況下沒必要,不利於手稿的儲存。”
裡苑恍然大悟:“所以你才堅持寫手稿?”
“沒試過電子版,但我猜測只要賜名即可。”神宮寺千夜的回答仍舊是遵從本心。
裡苑好奇地湊近,打量神力編制出的投影之稿,看不出和原稿存在什麼區別:“如果原稿被銷燬了,還能重現嗎?”
“不能,既然是影子,那必要需要實物。”
神宮寺千夜拉了一個椅子,他端正地坐在前三分之一處,兩條短腿騰空在地面上:“我們開始吧。”
手稿受神力的控制翻回第一頁。
“首領先生,這是我為你精心挑選的推理小說。希望你能耐心感受故事的魅力,也希望聽完你能用批判性思維重新看待你所做的一切,培養殺戮以外的探索欲。”
經裡苑的翻譯,這段話的意思是放棄抵抗、接受重創。
還沒來得及幸災樂禍,陌生的書名讓她微微一愣,她盯著封面上的“罪戾”二字看了片刻,霎時間五雷轟頂。
——她!沒看過這本!!!
等等,她不要和半隻腳踏入棺材的老東西榮辱與共啊!
推門會被發現,跳窗會摔死……逃生通道在哪裡?首領辦公室肯定有暗門吧?
可惜,時間不等人,神宮寺千夜已經念出了第一行字:“我是一名高中生偵探……”
算了,接受命運。
她居然有點好奇推理小說能爛成什麼樣子。
【我是一名高中生偵探。
我的目標是成為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再不濟,平成時代的華生也行,但同學們卻嘲笑我是昭和時代的豬腦湯,散發著一股上個世紀的腐臭味。
“每門課只有十幾分的蠢貨,居然想做偵探?”
“我看啊,他是想做那種專門抓小三的私家偵探,光明正大地滿足當一個變態跟蹤狂的願望。”
“上個月隔壁班的杏子跳樓自殺,他非說另有兇手。”
“噗,下三流偵探。”
我從不和他們理論,因為我知道夏蟲不可語冰。
世人不理解瘋子,亦不理解天才。
……
……】
聽了開頭幾段,裡苑認為暫且還算正常。
按照一般的小說套路,主角多半是不被理解的天才,推理能力強到可怕,直到某天發生了一個無人能破解的疑案,他靠出色的推理能力揪出兇手,狠狠打了曾經看不起他的同學們的臉。
但神宮寺千夜的作品不能以常理來看待。
越是正常,就越要警惕。
因為他極有可能憋了一坨大的。
裡苑分神瞥了一眼被綁住的老首領,他目光呆滯地盯著天花板,嘴裡的筆筒沒有起伏。
顯然,他已經掙扎不動了,但看不出他有沒有認真在聽。
接下來的劇情如她所料,主角果然碰到了案件。
案發地點在旅館,死者江口次郎是一名中年男性,恰好學校組織的修學旅行的住宿處就在這家旅館,而主角住在死者隔壁。
處處充滿巧合的主角配置。
【……
……
封閉空間、無目擊者、無人進出。
一目瞭然,密室殺人案。
儘管旅館負責人已經報警,全面封鎖禁止出入,閒雜人等無法進入案發地點,但我還是偷偷從外撬窗溜了進去。
別驚訝,偵探的必備技能罷了。
若是死者並非自殺,殺人兇手還潛藏於人群之中,我豈能坐視不管?】
裡苑小聲嘀咕:“破壞現場了吧?”
“劇情需要。”神宮寺千夜抽空解釋,接著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