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未曾見過的丁玉,丁玉也注意到站在臺下的她。
一瞬間,熱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丁玉停下動作。
「誰?丁玉,是你認識的人?」
「同學,我們在進行匯演排隊,請問你是新生嗎?」
議論聲紛雜,可所有動靜飛逝耳後,只剩舞臺上丁玉不安的目光。
少年長大,惶恐盡數褪去,此刻眼神裡帶了漫不經心的冷漠。在這個夜場,丁玉是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王,一呼一吸都能牽動人的心絃,每一次抬手掀起的歡呼如狂風海浪。
「他很美,」察覺身邊少年不吭聲,湯亞端起杯子抿了口冰酒,「但沒有人能留住他。」
李墨安不為所動,就沒有他看上得不到的東西,除非他真的不感興趣,否則連他們國家的權杖也要光明正大拿在手中打量。
「回答你之前,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以什麼身份勸我離開。」
冰藍眼睛深不見底,少年不再掩蓋全身氣場盡數向湯亞壓去:「女朋友?不像,丁玉不會喜歡比自己矮的人。前女友?更不可能,你見過哪個女人還會追著前男友跑?」
身高足有一米七五的湯亞是管院公認的女神,現在卻被只比她高几厘米的小男生批判,她顧及身份才沒跟他一般見識。
她不說話李墨安也懶得搭理,不知何時青年開始變換舞姿,不再是乾淨利落的節奏踩點,連帶紐扣都解開幾顆露出前胸。
隔了人群看不到全貌,胸膛紅痕卻向臺下人無聲宣告主權。
丁玉今天穿的是件平常白襯衫,袖口依舊有一朵藍白相間的小雲,動作間彷彿雲彩在天上飄。褲子也不是先前的修身直筒褲,他換成略微高腰垂感極好的冰絲黑褲,抬腿時膝蓋骨與臀部線條流暢像是水流滑落。
等他抬腳,李墨安才看清他根本就沒有穿鞋。
腳趾就那樣乾乾淨淨、毫無遮掩的,暴露在上百人面前。
李墨安瞬間黑臉。
「明白了?」湯亞重新取杯冰酒,並將少年面前的酒杯拿走,放上一盒冰鎮過的牛奶:「小孩子就不要學大人喝酒了。」
「你不是很喜歡監視他一舉一動麼?」李墨安開始尋找上臺最近路線。察覺他意圖,湯亞出聲阻攔:「如果不想再也見不到他,就不要出現他面前。」
第六感令李墨安停下腳步,轉頭看向站在昏暗處臉色露出落寞的湯亞。
「就算是陪他度過二十多年,我還是買下這個酒吧,答應以後不干涉他任何決定才換來再次交流的機會。」
杯中冰塊漸漸化開,透亮顏色也染上汙濁,湯亞拿出裡面的梅子放在一邊,眼中目光平靜:「這是湯家欠他的。」
驀然,人群爆發新的高呼。李墨安循著聲音望去,高臺上不再是丁玉獨舞,他身邊出現了個從未見過的男生,兩人貼得極近,李墨安甚至看到男生的手撫摸上丁玉後腰。
饒是見過比這穢亂百倍的場面都無動於衷的李墨安,此刻按在桌面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他深呼吸數次才從頭暈目眩的狀態緩過神,對上湯亞似笑非笑的眼睛。
「為什麼不攔他。」
話語在嘈雜音樂裡變得模糊不清,李墨安壓下心中酸澀,恨不得撕碎撫摸丁玉後背的伴舞。
「攔得住?」
湯亞反將問題回,那盒放在桌子上的牛奶不知何時倒了,液體流了整個啞黑桌面,卻沒人扶也沒人打掃。
「這種程度就受不了的話,大門在那邊。」女生手指一揚,絲毫不在意李墨安。服務生走來低語,湯亞眉頭微蹙,不再理會李墨安上樓離開。
穿過人群時她餘光不經意往一樓通往二樓的拐角瞥,注意到那裡站著幾位戴了耳麥的高壯男人,他們身上穿的也不是酒吧提供服裝,看起來像是私人保鏢。
酒吧裡今天都是來的什麼人?
在樓下多站一秒都是無法保證丁玉安全的威脅,湯亞快步上樓,與保鏢擦肩而過時留心他們耳麥上刻著的字跡。可惜燈光太暗,她只能看清有個小小的木字旁。
高臺附近溫度已經到能讓人出汗的地步,放在後背的手談不上舒服也算不上噁心,丁玉後仰脖子凝視頭頂晃動光線,大腦裡一片空白,身體完全憑藉記憶在扭動。
鼓點與音樂將他分裂成兩半,身體還在人群中沉浮,靈魂卻飄起懸在半空。燈光刺透他的目光,冥冥之中像是感應到什麼,丁玉偏頭,看到站在舞池外的李墨安。
他在想什麼呢?丁玉疑惑,為什麼是一副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