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裡都是祝福和合影的。

江渚搖頭失笑，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跳下床，跑到書架最上一層翻找東西。

由於太高，先是搬了凳子，站到上面才能夠著。

架子上面放著一個紙箱，江渚小心翼翼地把紙箱取下來，而後慢慢著地，抱著箱子放到電腦桌上，裡面放著許許多多的紙條和信，擺放都橫七豎八的，沒有什麼規律。

泛黃的紙張可以清楚地看到磨損，有的則是中間摺疊出纏上了膠帶，才不至於屍骨無存。

可哪怕就是這麼橫七豎八地放著，江渚也知道哪一張紙上寫著什麼，紙上內容後面又隱藏著哪些故事。

比如，拿出最上面的一張，紙上最上角被折住了，這個應該是那人高二時給自己寫的星期天時間表。

那時候，兩人週六日沒法見面，彼此又沒辦法聯絡，自己就委屈地跟在他後面不想讓他回去，可是「兒童村」又有著規矩。

他實在無法，就給自己寫了一張時間表，說什麼，如果想他了，就拿出來看看，就知道那時那刻的他正在做什麼了。

江渚拿著泛黃的紙張，笑了起來。

映入眼簾的是這樣：

「水水家的阿卿週末時間表：

早上6點鐘起床，洗臉刷牙六點半，背課文到八點，吃飯半個小時，幫助院長幹活兩個小時，做作業一個半小時，吃午飯一個小時，午休一個半小時，上廁所十分鐘，傍晚五點半前一直寫作業，吃完飯半個小時，看書兩個小時，洗澡二十分鐘，之後睡覺。

週六週日都是這樣。」

紙張的最下面寫著，「背面還有，記得看。」

江渚不用往後翻，都知道內容，這些東西他在這人走的七年裡早就翻了百八十回了。

「其實星期天最主要的內容，就是想念我們家的水水。」

江渚又換了一封信，接著看，往日她翻看這些的時候，都是帶著一股酸楚和絕望的「恨意」，現在，也終於可以拿著正面的心態去回憶了。

這封信就是四角和中間都纏著膠帶的那個，可見沒少被人翻閱，可又極度愛惜。

開頭便是一番說教，江渚記起來，這是高三的時候，她自己覺得理科好難，很多知識自己都瞭解不夠透徹，也因此情緒很是焦躁，所以才有了他給她寫的這封信。

前面一長段話都是他的學習方法，也難為他個小啞巴這麼耐心地給自己講解這些東西。

其實在江渚的印象中，起初兩人在一起時，她是很少向他問問題的。主要是於崢的嗓子不適合做這項工作，可是江渚就願意纏著他。

所以江渚每次有不會的問題時，都會扭頭去把勾好的問題放到於崢面前。他總是臉上露出一副無可奈何地表情，那時江渚就猜想，若是他能夠發聲，肯定是頹唐地嘆息。

大多數就都是於崢在紙上把過程寫好，旁邊注有清晰的詳解，步驟明確。若是碰到簡單的問題，就直接畫條輔助線，也幸好自己智商還算線上，基本他一點就明白。

信的結尾處是這樣：

「你知我沉默寡言，哪怕沒有這個身體上的缺陷，單從性格而言，也是呆滯和笨拙的。反正就只是一句話，攢著勁往前沖吧，我現在每天這麼努力的目標就是想和你同一所大學。

不是說很想吃遍全國嗎？以後我帶你去。

你知我嘴笨，就先說到這裡了，就只是想單純的給你鼓鼓勁，寫得不好，不準嫌棄。總感覺你這陣子臉上笑容也少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也可能是我想多了，但願是我想多了，我只求你每天都能夠開開心心的。

反正你每天和我說話的時候，我的學習效率都會陡然提高許多。所以如果你很煩悶，要來找我。

最後是，努力學習啊，我的小姑娘，美好幸福的日子等著我們呢。

噓，小媳婦兒。」

……

所有的回憶撲面而來。

江渚把紙箱收拾起來，放回原處。剛準備下來，就聽見敲門聲響了起來。

「進來。」

江母端著一杯牛奶，站在門口。

「我把牛奶給你放這裡了啊，你等會洗完澡喝了再睡。」

江渚從凳子上下來，伸手接過江母手裡的牛奶一飲而盡，喝光後還吧唧吧唧嘴，衝著江母憨厚地笑。

「怎麼還跟個小孩兒似得，這都是談戀愛的人了。」

江渚猛的抬頭，眸子裡都是震驚。

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