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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好了,也別太擔心,嚴隊厲害著呢。”陸臻又分心安撫了小孩子一句,同時運指如飛,匯合各小組傳回的資料,整理彙編,打包傳送回基地。

其實對於這些與世隔絕的孤村來說,斷電斷交通這本身並不太可怕,反正門前有井家裡有糧,實在要是木柴不夠用,大不了砍了院子裡的樹,他們都是過慣了苦日子的人,像這樣的生活,撐上一個月都不會出什麼大事。

而最可怕是那種恐慌感,被拋棄被遺忘,沒有希望沒有指望的恐慌,沒人過來同他們說一句:不要怕!

也沒人告訴他們外面的情況如何了,這樣的生活還要過多久,人其實都挺能撐的,只要還有希望。絕望會帶來恐慌,而這種恐慌會讓人做傻事,根據這幾天陸臻手上匯總的資料顯示,大部分的傷亡都是自救不力造成的,有些人盲目的進山,有些村子沒有把人員集中,致使一些孤老在家裡被凍死都沒有人發現,等等。

而更要命的,馬上就要過年了,幾千年來閤家團圓的日子,每一個村莊都在等待著候鳥歸巢,老人等待兒子,妻子盼望丈夫,子女期待著父母。然而就在這最焦慮的時刻,上天降了把冰刀,把一切的想念都切斷,內外不通,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不知道盼了一年的候鳥已經飛到了哪裡,思念的力量,有時候很折磨。

陸臻的骨子裡有文藝小青年的調調,外面再練得鋼筋鐵骨也沒用,遇上這種事仍然心潮起伏不已。

他還在感慨著,屋子的女主人卻從灶上給他們端來了兩個大海碗,白米飯,紅辣椒炒的土豆片,還有幾片臘肉,熱騰騰的白氣撲面而來,香得只差沒把鼻子勾掉下來,阿泰頓時眼睛就直了。

“吃……吃……”那個看起來50多歲的中年婦女,說著蹩腳的普通話,大概是生怕他們聽不懂,用手做出劃飯的姿式。

陸臻眼眸深處放著綠油油的光,尚堅貞不屈的死撐:“不不……這個不行,我們按規定不能吃你們的飯。”

“吃……吃啊……沒,沒,好的……”大嬸一看陸臻不要,頓時急了,眼角的紋路都皺起來,想了想,忽然又把碗收回去。陸臻還以為這就算完事了,誰知一個轉身又端了回來,蒸臘肉翻了個倍,厚厚的鋪了一層。

敢情……陸臻黑線,她難道以為自己是嫌棄她家菜不好?

“吃……吃……好吃……”這會大嬸推得異常堅定。

“大媽,我們隊裡有規定不能吃您家的飯。”可憐的的阿泰一邊努力深呼吸,一邊嚥著唾沫,一邊抵抗胃裡的饞蟲。

娘唷,他都兩天三夜沒進熱食了,就著悽風苦雨的啃高蛋白壓縮餅乾,這種時候讓他看到熱白飯,這……這……這不是誘人犯罪嗎。

只可憐雙方可供交流的詞彙實在不多,那位大嬸明顯沒有理解阿泰在說什麼,倒是急切的挑起一片臘肉:“好吃,好吃……”

陸臻見大嬸身後吊著一個約摸七、八歲的小姑娘,細黃的頭髮綁著整齊的辮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盯著筷子上那片肉,有點無奈的嘆了口氣,把面前的東西收拾一下,笑道:“算了阿泰,吃吧!”

34.

“呃?真的啊!組長,這可違規啊!”

“你會出賣我嗎?”陸臻一本正經的盯著阿泰:“這飯咱吃了,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所以……”

“噢!”阿泰歡呼一聲,馬上去端飯碗。

大嬸還在犯愁,想不到這兩個當兵的嘰哩咕嚕廢話幾句,居然又同意吃了,頓時笑逐顏開,眼角的皺紋全散了,像朵花似的,又忙著去張羅自己和孫女的飯食去了。

“唉,舉頭三尺有神明啊!”阿泰一面奮勇的扒飯,一面假正經的檢討。

“馮啟泰同志,你是中共黨員嗎?”陸臻正在以一塊臘肉為誘餌,進行勾引小花姑娘的行動,小姑娘的黑眼睛撲閃撲閃的,小小一隻手捧著比自己頭還大的碗,扭扭捏捏的往陸臻那邊挪過去。

“是啊!我念大學那陣就入黨了。”阿泰倍兒得意,還挺挺胸。

“那就行了,作為一名光榮的中共黨員,不信鬼不信神。只有青天在上。”陸臻終於成功的把小姑娘騙到自己懷裡,筷子頭上那一片肉,輕輕的放進另一個大海碗裡。

“唔!”阿泰繼續扒飯,過了一會兒,廢話又來了:“那咱們抬頭三尺,有馬恩列斯毛鎮著啊。”

“呃……”陸臻在努力搬運自己碗裡的肉,筷子一停,頗誠懇的一低頭:“**,我錯了!”

阿泰一口飯含在嘴裡,差點沒嗆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