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暗下,巴黎的天氣陰冷,他穿著西裝外套、圍著駱駝色條紋圍巾,覺得涼。
他怕迷路,只打算在附近走走,欣賞建築物、拍拍照。
他走了兩個街口,隨意地,從一間品牌服飾店的透明櫥窗往內看,他怔住了。
他看到一名男子坐在試衣間前的沙發上,沙發背對著櫥窗,他只看到對方的背影和亞洲人的黑髮,但他卻覺得自己認識對方;那人身旁跟著一位綠色短髮的少年,少年的嘴巴一直動,像在說什麼,但那人沒有回應。
他茫然地,走進服飾店。
店員用英文打招呼,他卻直直往沙發走。
「我不懂人類的品味,你能提供一些樣本讓我帶回去嗎?實驗室對研發星際旅行的服裝很有爭議,因為我們一直找不到透過大氣層不會燃燒的材質……」
腳步聲,沙發上那人起先沒注意,他在等試衣間裡的人決定今晚要穿什麼。
但他不經意地轉頭。
和沈書枋對上視線。
「書枋?」
「士欽……」沈書枋小聲喚著,這是他本來想聯絡、問他在哪裡的男人,但葛利路一來,把他的生活攪亂,他發現自己居然忘了這件事!
現在回想起來,他心裡有點在意,但程度不一樣了。
「世界真小,不是嗎?」闕士欽笑著說,點頭請對方坐下。
沈書枋怯怯地坐在沙發邊緣。
「你怎麼會在這裡?來玩的?」闕士欽的口氣很輕鬆,因為他根本不曉得沈書枋內心的掙扎和猶豫。
「我……來出差。」
「喔,那不錯,祝你好運,工作結束了嗎?你什麼時候回臺北?」
「我……剛到。」沈書枋發現自己無法像對方一樣談吐自然,他察覺了,那股「在意」是不甘心,因為對方沒有對他報以同等程度的思念,他也……該看清楚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想法。
對方沒有那麼喜歡他。
他也沒有那麼喜歡對方。
想清楚後,他抿了抿唇,覺得自己可以用社交場合的微笑面對闕士欽了,反正闕士欽好像也差不多,「我搭禮拜五早上的飛機回臺北,你呢?你……我聽阿榕說,你留職停薪,你不怕假期結束後,公司就沒你的位置了?」
闕士欽笑著搖頭,「書枋,你就是愛操心。」
「你是誰?」這時,一直被闕士欽冷落的綠髮少年說話了,他不止問沈書枋是誰,還像小狗,一直往沈書枋身上嗅,「他是誰?」他問闕士欽。
「一個老朋友。」闕士欽說。
「他身上有長官的味道!」
「誰?」
「不,你一定是搞錯了!」沈書枋急著撇清。
「我不會搞錯,你一定有跟我長官接觸,你知道他人在哪裡嗎?」
「書枋,從我撞到這小鬼開始,每天都是折磨,他拿一大堆問題來煩我,他還說他的長官是葛利路——我想你一定對這名字不陌生——如果你方便,我很歡迎你把他領走!」闕士欽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
「綠鴕鳥皮還是小羊皮?」瑞瑞從更衣間裡跳出,他穿著深綠色皮衣,服飾店店員拎著掛在衣架上的黑色皮衣,闕士欽揉著雙眼:
「天啊,這也是種折磨……」
「你是……」瑞瑞收起試穿衣服的愉快表情,用銳利的雙眼打量沈書枋,「闕士欽的『朋友』,是不是?」
瑞瑞自認訊息靈通。
「是的,我來法國出差,剛好看到他在店裡……」沈書枋勉強微笑,他想和對方握手、表達善意,但瑞瑞的表情至高無上,根本沒那個意思,他也識相的說:「我該走了。」
「等等,書枋!」闕士欽起身,把托里一把抓起,「帶他一起走!」
「但我……」我是來出差的,不可能帶他回臺北啊!
闕士欽把托里像「物品」一樣,塞給沈書枋,「他是來找他『長官』的,顯然你知道葛利路在哪。」
「等一下!」瑞瑞脫下綠鴕鳥皮大衣,丟給旁邊的店員,整了整襯衫領子,走向沈書枋,「人都來了,幹嘛急著走呢?」
「瑞瑞,那邊還有一件皮草大衣,你可以去試穿——」
「Shut up!」
闕士欽的轉移策略失敗,而看到金髮少年對闕士欽頤氣指使的模樣,沈書枋愣了一下,他不曾這麼對待別人,對方不是來頭不小就是……身份特殊?
「既然你是闕士欽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