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只剩下滿心的餘悸和悵惘。
容宮就在前方,慕容初卻不敢挑開簾子去看。正是“近鄉情更卻,不敢問來人”。
“太子,王爺。到了。”慕容宏的貼身隨侍染策馬過來,隔著簾子稟告道。
“恩,知道了。就在這裡停車吧。本宮要帶著嘉辰王從泰源門走進去。”慕容宏微微點一點頭,握一握慕容初的手,揚聲吩咐。
“奴才知道了。”染一壁答應著,一壁策馬前行而去。
車馬停穩。慕容宏整一整衣飾步下車攆。早有容宮的小內監擺好踏凳撐著青布油傘伺候在一旁。慕容宏親自伸手扶住慕容初,攙他下來。
他面色溫婉,含笑握住慕容初的手,迎風迢迢,坦蕩道:“鳳凰從這一刻開始一切都過去了。哥哥要你忘記在澤宮種種,整理心態,還給哥哥一個清華絕貴,至真至純的弟弟。哥哥陪著你一路走回去。以後哥哥再也不會讓你離開容國。忘掉澤國的一切,就當是一場夢,夢過無痕。從今往後,你依舊是容國尊貴無比的嘉辰王。”
慕容初眼中一酸,強忍下淚意,低低道:“鳳凰答應哥哥。”
容宮自泰源門往內宮一路逶迤洞開。赤色巨龍般的朱壁宮牆下著暗紅色衣袍的內侍並月白色宮裝的侍女垂手而立,個個面懷喜色,恭謹而安靜。
細雨霏霏,多少煙雨樓臺深宮樓闕浸染其中。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慕容宏攜著慕容初的手穩穩走在漢白玉鋪就的臺階上。
天子寢宮伽嵐殿便在眼前。走得越近,心中洶湧的哀涼思念之意更甚,慕容初手指微曲,慕容宏盈盈一笑,握得更緊。慕容初心下大是哀慟。
時光的印刻殘忍而分明。慕容初又回來了。他依舊風華絕代,雍容華貴,宛如謫仙,只是不復去時的天真明媚。澤宮一行,他變得更加深沉而內斂,受傷之後的心寂寞如斯。
漢白玉的臺階之上漫漫延伸至上殿,一個身姿颯爽,身著黑衣黑袍的男子緩緩逶迤而來。他撐著油布青傘姿態瀟灑飄逸,容貌極好,眉目清晰,瀟瀟肅肅,似秋霜冬雪,冷而不寒。黑色的衣袂隨風而擺,飛若流煙。煙雨之下的他,夢幻的有些不大真實。
慕容宏的眼中有顯而易見的喜悅,笑意殷殷道:“嵐,你怎麼來了?我一走數月,父皇怎麼樣了?可還安好?”
行得近了,慕容初才真正看清來人的樣貌,眉目疏離如畫,眸深似水如海。微微閉眼,再細想他的樣貌,記不清他的眉眼,只覺得此人若夢如幻月,若即若離花,冷如寒玉,質地溫柔。一雙深海一般的藍瞳攝人心魄。
慕容初心中疑惑:巫國皇室的人為什麼會在容國?
傳說,巫國的開國皇帝拓跋鸞是天帝選中的祭司,能通神靈,知萬物。他本該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萬能的天帝,以報天帝的知遇之恩。命運作弄,他因為愛上人間的女子背叛了天帝。為了逃脫天帝的責難,拓跋鸞帶著拓跋一族的人逃到了虛境的至西之地。那裡山巒迭起,溝壑縱深,被世人稱為“天塹”。拓跋鸞憑藉自己的靈力將天帝的能力抵擋在結界之外,天帝無法,又為了讓世人知道拓跋一族的不知感恩,只得立下詛咒,凡是拓跋鸞的血脈瞳仁皆是深海之色,以區世人。
嵐淺淺一笑,並不答慕容宏的話,只細細瞧著慕容初出神。深藍色的雙眸流光溢彩,,卻又深不見底的空漠。似是在透過慕容初的樣貌尋找某些東西。
慕容初微微垂眸,很是尷尬。正猶豫著是不是該說些什麼來緩解這膠凝的氣氛時。之前一直為他在澤宮治病的老者一躍上前,揚手扯掉臉上的人皮面具。那清瘦的仙風道骨一般的面龐之下,竟是一個顧盼神飛,香膚柔澤的女子。她的眼瞳也是深海之色,只是不及嵐的幽深。
眾人見狀皆是驚疑。只見她笑嘻嘻上前,一把抱住嵐的手臂,親暱問道:“弟弟,想我了?這麼急忙忙地出來,姐姐好開心啊。你長這麼大還從未這樣對待過姐姐呢!”說著她竟嚶嚶假哭起來。
慕容宏燦然一笑,柔聲安慰道:“嵐一直是愛重流韻姑娘這位姐姐的,只是口中不言語罷了。”
流韻聞言笑顏即展,宛若四月杏花,芳菲嫵媚,嬌嬌搖晃著嵐的手,笑盈盈道:“那是自然。我可是嵐最親近的姐姐呢。嵐就是個悶葫蘆,感情埋得深沉,表面上冷得像塊冰,不過我這個做姐姐的還是知道的。我們的嵐最是看重感情了。”
慕容宏微微扶額,自嘲道:“瞧我這記性!鳳凰還不認識這兩位吧?”慕容宏指一指明媚如陽的女子,笑道:“流韻是嵐的姐姐。因為她是女子,在澤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