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是樹。
他的神色疲憊,臉上有一道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在他懷裡,是已經閉上眼睛再沒有生氣的我的老師。
“你不應該為這些東西猶豫的,你要再堅定一點。”
然後有無數的手將我推出黑色的空間。
我看著那一抹黑色在遠處消失,身後有穿梭的車輛。
我警覺扭頭,不禁苦笑。
又是這裡嗎?
我千百個夜晚都會夢到的,那個場景,熟悉而陌生。
吶吶,看吧,穿梭的車輛。
然後接下來會聽到刺耳的剎車聲,以及人們的驚呼。人群散開,就會看到一個重傷的男子,公文包已經被拋在了遠處。
他抬頭,微笑,然後開口。
周圍的噪音忽然在這一刻轟然變響,將他的聲音覆蓋。
於是時光便定格,那個男子也從原地消失不見。
下一秒,他便會出現在我面前,伸手。
但仍然被透明的牆所阻隔。
於是他悲傷的微笑,低頭,看著我。
那張臉,陌生而熟悉。
周圍忽然崩潰。
從粉碎剝離的世界下顯露出來的,是一個白色的空間。
純粹的白,就連影子也看不見。
有什麼危險的東西蹲在我的對面。
我看不見,但是我知道。
【我早已決定,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那個東西說。
。
驀然驚醒。
不過是一個夢中夢。
我將手放在胸口,平復狂跳不已的心。
雖然心裡已經恢復平靜,可是再次躺下卻發現自己不管用什麼方法都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於是茫然起身,在臥室轉了一圈後拉開臥室的門走到了客廳。
黑暗中一路停停走走,熟悉的地形就算看不見也不會撞到東西。
坐墊……太小。
櫃子……太大。
靠枕……太厚。
坐墊……太薄。
毛毯……太長。
圍巾……太短。
字典……太硬。
水枕……太軟。
……還有什麼東西……
“咦,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哥哥的聲音隨著他臥室門的開啟響起。我停下剛剛想要走向門口花盆裡種的某株叫不上名字但是看起來很肉的大型觀葉植物的動作,扭頭。哥哥還穿著整潔的純色睡衣不住的打著哈欠。
“哦,失眠。”
“啊?”
“不知道為什麼睡不著……”
我邊說邊向他走過去然後伸手抱過去——還是不對,高了……
“失眠……你在幹什麼?”
哥哥很無語的看我搖頭放開手繼續物色其他東西的樣子,問。
“回來的時候我去了一趟喜多嶼家。”
“啊……”
“所以我在找新的抱枕……也許可以治好失眠什麼的。”
我說話間又開始轉客廳,經過沙發的時候,聽到均勻的呼吸。是飛影——難得的安分咧,就是不知道這個狀態是昏迷還是熟睡……於是我仍然模式化的伸手試抱。
咦,手感不錯……高度也剛好……雖然稍微硬了點,但是沒有到難以忍受的程度。
我低頭,這傢伙啥反應也沒有——果然是昏迷吧……哥哥大人的鴻門宴真厲害……還好我跑得快。
“似乎找到了……我回去睡了晚安哥哥。”
把飛影從沙發上拖抱起來我和哥哥道聲晚安就向自己臥室走回去。都快走到門口了卻被哥哥拉住胳膊。
我看到他吐槽也無力的臉。
“來我這裡睡。”陳述句。
嘖,功虧一簣,難得飛影這麼溫馴的讓人抱的說,這樣的機會人間難得幾回聞啊……新找到的抱枕……啊……
我默默的看著被丟在我房間門口地板上的飛影同學,被哥哥越拉越遠。
“連關於你的存在也一起消除,是為了不讓她陷入危險,說到底,麻彌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在臥室,哥哥開門見山的這樣說。
我眨眨眼,盯著他看。
“你在說誰?”
我面無表情的移開目光:
“麻彌已經死了。”
那裡只剩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