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他口氣裡的憤怒,只是覺得好笑,“我出來鬼混,礙到何少爺什麼事了嗎?”
他衝上來揪住我的衣領,一副怒火中燒的樣子,“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知檢點?”
檢點?我本來就不是檢點的人,況且我檢不檢點,關你什麼事?你是我的誰了?你管我那麼多?
我一下子擋開他的手狠狠一推,他往後一個趄趔,差點摔倒。
“我不過是跟你演演戲騙騙老頭子,又不是賣給你了,你別以為你還能管我的私生活了!”
他狠狠瞪著我,過了半天才開口,不過聲音已經冷靜下來,“你現在是我的愛人,要是被老頭子知道,就不好了。”
我就知道,他也不過是擔心這種事情罷了。
“你放心,老頭子也不會到這種地方來吧,倒是你,跑到這裡來,別告訴我是為了談生意!”
他頓時惱怒的,“你不是看到了嗎?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能找到這種地方來,你也是個人才!
“他是什麼人?別跟我說是你的小情人!”
“放屁!他是梁家的小兒子,你沒聽到我叫他梁冰雨嗎?”
梁家我是聽說過,但梁冰雨是什麼東西,我就真不知道,我管你呢?你們這些家族這麼多人難道我還要各個認全了?
“那以前呢?我第一次看到你也是在這酒吧,難道你一個人談生意?我知道你嫌我髒,你他媽又是什麼好東西了?別他媽給我裝清高!”
雖然知道他不是濫交的人,但這麼罵,我只覺得這麼久的鳥氣都發洩出來,說不出的痛快!還他媽嫌棄我,我怎麼了?我靠自己的手掙錢吃飯,我憑什麼被你嫌棄?
臉上突然一痛,竟被他揍了一拳。我只覺得滿心悲憤都化成漫天愁雨,也管不了許多,撲上去就一陣拳腳,他擋了幾下,我又再撲,兩個人居然扭打起來。
“你不是嫌我髒嗎?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跟姓林的幹那勾當嗎?還不是被你逼的?你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我能怎麼辦?你以為各個都像你那麼好命,有個有錢的老子嗎!”
他也憤怒的,“你以為我稀罕那老子嗎?我寧願生在個平常人家,父母和睦也不想整天受那種氣!”
我真想揍死他,這麼點破事也敢在我面前叫囂。“你好歹還有老子娘,老子爹孃死了,老子要養家餬口,我有的選擇嗎?”
他的手一頓,“你說什麼?”
我一拳已經狠狠揍上了他的臉,“老子說老子爹孃死了,你懂不懂啊?你他媽還整天跟你爹鬧事,你有沒有良心!”
他往地上狠狠一摔,突然“啊”地叫了一聲,我餘怒未消,還想上前,突然發現他後面有塊石頭,幸好是撞倒背,要是撞到頭,就真不得了了。
一心憤怒都化成了冷汗,我趕忙上前,情緒卻一時轉換不來。
他嘴裡“嘶”了一聲,臉色慘白,似乎說不出話來。
這才想起上前扶他,他卻起不來似得。我立刻慌了神,摸摸他身後,幸好沒出血,但是估計碰到了骨頭。
什麼語言也無法形容我現在的懊悔。
“你怎麼樣?要不要叫救護車?”
他好像憋了半天,終於能發出聲音來,“不……不用。”
他這哪像不用的樣子?整個人都縮起來了,我的心都快被揉碎了。方力,你怎麼這麼不知輕重?
“不行,我還是打120吧,你等著。”
我掏出手機,卻被他拽住了胳膊,“真的不用。”
我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好在他旁邊坐下,手輕輕撫著他的後背,希望這樣可以減緩一點疼痛。
他靠在牆上,微微仰起頭,額上有一點冷汗,我輕輕幫他擦了擦。靠近看的時候,他的輪廓愈發漂亮,特別是那雙眼睛,雖然是細長的鳳眼,但是眼底的波光,真的是清澈到透明。
我現在突然明白,原來我喜歡的清純,是這種樣子的。
他喘了許久,這才發出聲音。“方力,你的父母,是怎麼回事?”
“怎麼,你現在對我有興趣了?”
他扭過頭去,“我只是隨便問問,你不說就算了。”
我笑了笑,“那我不說了。”
他“哼”了一聲,“你還真不說了?”
我只覺得心底有了絲柔軟,仰頭看去,深窄的巷子,面前只有無窮的高壁。青灰的磚,陰冷的青苔,好像要把人禁錮在這時空中,冷的刺骨,穿不透也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