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一次皇帝莫名衝著十三發怒的時候,他並未出聲為十三說話。說多了也是一起捱罵,他何苦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明明殿中到處都是紅彤彤的喜慶之色,筱七卻覺得異常心寒,牆倒眾人推便是如此了。滿眼的氤氳紅澤也仿若帶了深深的諷刺,提醒著她十三府邸如今的悽慘。
她冷著臉掃了一眼四周,時不時有人偷偷往他們這邊瞧一眼,有好奇有幸災樂禍。撞上筱七的眼神時,一個個都如做賊心虛一般趕忙躲開了視線。
周圍的熱鬧,與她身邊的冷清,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她冷冷地無聲笑了笑,她想皇上遲早會想明白的,她的十三頂天立地,斷然不會做出那種卑鄙小人的行徑。況且,當初搜大阿哥府邸時,被詛咒的皇子中胤禛的名字也赫然在列,想想十三與胤禛的關係,十三怎麼可能參與!
“十三阿哥,十三福晉。”一個丫鬟走過來向十三與筱七斟茶,卻突然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將手掌心攤開來給他們看了下。
十三眉頭一動,緩緩抬眼看向了這個丫鬟,這個丫鬟有些眼生,他以前沒見妍華身邊跟過這樣一個人。可是,她掌心的四個小字,確實是妍華的字跡無誤:筱七姐姐。
心裡那個模糊的笑臉突然又漸漸明朗,他趕緊端起茶來抿了一口。
將筱七喚作筱七姐姐的便只有妍華,所以筱七看到那四個字後當即便喜上眉梢,只是鑑於此處人多,所以她只好深吸了一口氣,將喜色收斂起來。
“此處太過沉悶,我想出去透透氣。”筱七看了十三一眼,眼角的餘光撇到有人投來一束好奇的眼神,她準確無誤地循著那束光瞪了過去。
是十阿哥,被筱七瞪了一眼後,他錯愕了一下,忙灰頭土臉地低下頭喝茶。
筱七說罷就站起了身,見十三不動彈,她便扯了扯他的袖子:“你陪我一起走走吧。”
十三頓了下,桌子下的手緊了緊,又鬆開了。直到筱七再度催促時,他才淺淺笑道:“好。”
倆人一走,身後的熱鬧便愈加熱鬧了,沒人再顧忌著他們二人,說笑聲也漸漸高漲起來……
那個小丫鬟與芍藥相好,芍藥知道她在喜殿伺候,又是個膽大心細的性子,所以便在她得空的時候將她找了去,讓妍華寫了那麼幾個字。
筱七心裡激動,卻並不是莽撞性子,只隨著丫鬟慢慢在府裡轉著,與十三說笑的樣子倒是真如出來透氣一般。
他們此次能前來道賀,是得了皇帝的口諭才能出府的。皇帝只允了他們一個時辰的自由,所以筱七很想趁著這一個時辰將心裡惦念的人都探視一遍。
無奈工夫不夠,眼下能見一見妍華也是好的,她的好姐妹不多,妍華的性子合她口味,她與妍華總有聊不完的話。
十三卻是出人意料的平靜,眉頭總是不小心地皺在一起,筱七見了總要抬手在他眉心揉兩下:“又擔憂什麼呢,既然出來了便好好散散心,莫要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我總擔心,這次能出來,又是四哥在皇阿瑪面前求了旨。他總是這樣做,我擔心遲早會拖累了他。”十三長嘆了一聲,握住正在自己眉心輕揉的那隻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筱七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就算真是四哥求的,你眼下再擔心這些也於事無補了。四哥做事有他自己的分寸,你不必這般憂心。”
“十三弟,筱七說得對,你不必擔心這些。”一個聲音驀地從身後響起,十三回頭一看,那個一臉肅然的人,不是胤禛又是誰?
“四……四哥?”十三有些愕然,許久沒有叫這兩個字,如今叫出口突然有些苦澀。他本以為是妍華要單獨見他們,卻難道是胤禛與妍華要一起見見他們?
他的目光往胤禛身後瞟了瞟,除了魏長安在旁放風,並無旁人。
胤禛身上著了大紅的喜服,柔和了他的稜角,只是從他眼裡流露出來的疼痛,卻顯得更加醒目:“十三弟,受苦了。”
十三扯了扯嘴角,突然長吁了一口氣,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出來:“四哥這是什麼話,我在府裡清靜得很,不過是無聊了些,不礙事兒的。四哥只管做你的事,不必惦念著我。我跟筱七,一切都好。”
筱七的嘴唇動了動,見十三如是說,便也跟著點了點頭。
其實也不太好,除了無聊之外,補給也少了許多。只是十三不願讓胤禛擔心,所以說了那種話,筱七自然明白十三的用意,也不好拆他的臺,夫妻同心,她自然是能熬得過去的。
胤禛與十三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