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更喜歡大明寺。”肖子夜說著，看見一個小和尚走進來似是有事要請教，便極有眼色地告辭：“大師事務繁忙，子夜就不叨擾了，晚些再來找大師敘話。”

“阿彌陀佛，肖施主請自便。”

“清辭，我們在揚州這幾日就借住在大明寺吧，我和這裡的住持有些舊交。”

肖子夜從行之房中出來，就見到兩個人一前一後說著話走來。為首那人容貌極是俊雅脫俗，眉眼間透著一股高貴難侵的氣勢，只不過臉頰上泛著潮紅，似乎身體不是很好。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了上來，發乎於本能的渴望驅使著他的身體上前想要和那人親近。肖子夜硬生生停住了腳步，趕忙轉過身想要離開。如果想要進入那個圈子，當初他也不會在那個所謂的生母派人來談條件時，那麼幹脆不留後路地拒絕。

才邁開步子就被一把抓住了。溫熱的掌心向肖子夜冰冷的手指傳遞著溫度，異樣的觸感從交握的手掌蔓延到全身，肖子夜只聽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和粗重的呼吸。

“你叫……什麼名字。”問話的人似乎也很激動，聲調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

肖子夜僵硬地回過身，大大的桃花眼中氤氳著水汽，對於血親的渴望有多深，恐怕肖子夜自己從來都不知道。

望著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桃花眼，蕭子慎心中更篤定了幾分，但仍是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我叫蕭子慎……”

久在京城的肖子夜當然知道天子的名諱，這三個字一入耳，肖子夜的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泫然欲泣的美人一下子撞進自己懷裡，蕭子慎愣住了。隨之而來的那種血脈相連的奇妙感受讓生長於冷血深宮中的帝王心頭狂喜。帝王終究是帝王，喜悅與激動轉化為行動之後，就變得淡然平靜了許多。

溫柔地回抱住肖子夜，摩挲著如緞的長髮，“你是子夜對不對，是子夜。”

沒有得到回應，胸前倒是一片溼熱。蕭子慎心中悵然，輕輕順著肖子夜的後背哄著，又偏過頭對已經看傻了的王君陽打了個眼色。

王君陽木然地點點頭離開了。之所以選擇來揚州而不是別的地方，就是為了見見肖子夜，可誰也沒想到剛一進揚州地界就遇上了。

肖子夜哭夠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從他哥的懷裡出來，小臉紅撲撲的，煞是可愛。

蕭子慎取出手帕，輕柔細緻地將肖子夜臉上的金豆子擦乾，說道：“哭得這麼慘，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做哥哥的初次見弟弟就欺負人呢。”

肖子夜一聽這話破涕為笑，“你說這話可不就是在欺負我。”

“外面風大，仔細皴了臉，你又怕冷，我們進屋說話吧。”蕭子慎笑著點了點弟弟秀挺的鼻子。

“往前兩步就是我的廂房。”肖子夜指著住持居所旁邊的廂房，引著他哥過去。

進了屋，蕭子慎環視了屋中的擺設，還算滿意地點點頭道：“行之大師對你真是青睞有加，把全寺最好的廂房給了你了。昔年我偷跑出宮，也是住的這間呢。”

“偷跑出宮？那時候鎮國將軍還在吧，你也不怕他暗殺你。”肖子夜原以為他哥是個受皇族教育規規矩矩長大的人，沒承想也這麼不靠譜。

“宮裡未見得就比外面安全，那次倒是把母后嚇得夠嗆。”

聽到“母后”二字，肖子夜神色一暗。蕭子慎在陰謀場中浸染多年，縱然肖子夜的不快轉瞬即逝，也沒逃過皇帝陛下的龍目。

“怎麼？你見過母后？”

“沒見過。”這麼一點兒小破綻都被抓到了，肖子夜吃了一驚。

“怎麼我覺得，你似乎不喜歡母后。”

“太后曾經派人來找過我，就在去年你剛登基的時候。”肖子夜說道這突然奸詐地笑了，“說是哥哥你不能人道，要我跟你老婆生孩子去。”

肖子夜說著還往他哥□瞄了兩眼，瞄地他哥一臉寒霜。

“你拒絕了？”蕭子慎強壓火氣，打算先把事情問明白。

“當然拒絕了，太后娘娘根本沒有認我的意思，我只不過是個延續她尊榮的工具，用過之後肯定要被滅口。”

蕭子慎總算明白了他親愛的老孃為什麼那麼積極地給他找女人，合著自己不碰，她都找好人來生孫子了！

生氣歸生氣，有的事情還是要澄清的：“子夜，我不是不行，我是……”

“斷袖。”肖子夜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替他哥補完了後半句，“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就是你喜歡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