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他如此尷尬的窘事,如今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還竟然要他當眾哭出聲來,豈有此理!
“哭呀!哭一聲就夠了!”秦老大急出一頭汗,按住葉溶的腰,揮舞了鞭子狠狠的揍在倔小子的肉上,不多時就腫起幾道斑駁的檁子,雜在烏紫的舊傷中,分外顯眼。心裡又是心疼又是著急,同兄弟二人又是拍又是打,葉溶就是忍了不肯吭聲。
“這孩子莫不是傻掉了,不知道疼嗎?嚎一聲就了了,快呀!”叔父秦樁棟急得催促,葉溶就是不肯哭。如此對峙,也勾起了秦老大的火氣,喝他說:“你爹可是一忍再忍了,你哭不哭,捨不得臉就要豁出屁股。”
逗得秦樁棟扭頭就笑,對了外面扯著紅幛子遮擋住浴桶計程車兵和下人們吩咐:“把幛子去了,讓大家開開眼。”
葉溶急出一頭冷汗,雙手一奮力,掙扎就要入水,就在此千鈞一髮的關頭,忽然身邊傳來“哇”的一聲大哭,葉溶和秦老大父子震驚,側頭一看,竟然是葉沛在一旁大聲哭著,乾嚎著一邊對葉溶擠眼,秦老大心領神會,大叫一聲:“哭了,哭了,二少爺總算哭了。”
喜娘在幛外一聽,興喜的高聲嚷:“禮成,為兩位少爺更衣。戴金鎖片。”
“從今日起,葉沛就正式更名為秦沛,葉溶就叫秦溶,秦溶,是我秦氏子孫!”秦老大豪放的言語滿是激情。一句話也令葉溶心頭一震。葉溶,秦溶,自此後,定江上下都知道,他叫秦溶,是黑白兩道都佔的巨亨秦老大的兒子。
赤金的鐲子箍在手腕,沉甸甸的金鎖片掛在脖頸上。
秦老大端詳著葉溶,揉揉他的頭說:“小鷹套上環兒,馬駒子上了鞍,就安分些吧。”
葉溶扭個臉兒賭氣不語。
志得意滿的秦老大笑呵呵地轉身,拱手向前,欲要向臺下眾人告知禮成。
葉溶扭過頭,痛恨地望著那背影,忿忿地一把揪下脖頸上那栓狗鏈般的金鎖片,就想砸去秦老大後背。
猛然間,他看到檯面上一道奇特的陰影,只那一塊兒,不規則的籠罩在秦老大身後不遠處移動。平日做殺手的警覺,葉溶腦海裡一個念頭掠過,猛然抬頭望向遮陽的草綠色棚頂。陽光下,那一道黑影就明顯的在頂棚,一隻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秦老大。
“爹……”葉溶失聲驚叫一聲,手中金鎖片毫不猶豫擲向那篷頂的槍口。
那劃破一片嘈雜聲中刺耳的一聲呼喚令秦老大頓時驚愕,傻呆呆地愣在原地,竟然定住在那裡一般。
“砰,砰砰……”幾聲槍響,竄出水桶的葉溶眼疾手快飛身躍上撲倒秦老大,父子二人滾做一團在臺上猩紅的地毯上翻滾。
那槍子兒就炸響在身邊。
臺子下驚慌一片,人聲嘈雜,眾人驚跑。
葉溶赤手空拳,緊張地四下尋槍,卻聽到被他壓在身下的秦老大嘶聲大喊:“保護大少爺!”
秦樁棟衝來一把揪了葉沛在身後,舉槍還擊,葉溶衝過去捏住二叔的手腕喊:“給我槍!”
他奪過槍,就地幾個翻滾,也不見瞄準就揚手射擊。
“砰砰”幾聲槍響,慘叫聲哀哀的劃破天空。“噗通”一聲,頂棚墜落一人,恰掉落洗兒桶裡,血水泛開,一波波漾灑去地毯上。
“別讓他跑了!”秦老大大喊,隨口驚喜地問葉溶:“小子,你剛才叫我什麼?”
萬分危急,這傢伙還有心玩笑,葉溶哪裡肯理會他,見那桶中刺客掙扎欲出,抬手一槍,打飛刺客手中槍,這才警覺地望向四周。一切不過在分秒間,情況轉瞬的突變,不及細想,葉溶帶了些許後怕,閉眼定神。殺人後,他習慣定定神,排除那瞬間的恐懼。
“小子,槍法夠準的呀!”秦樁棟驚歎道,拍他溼漉漉的肩頭,似對這個侄兒刮目相待。
“綁了他!”葉溶唇角掛出得勝的笑,順手抄起地上那被扯落的溼漉漉的捆兒紅綢,低頭看看羞得一陣面紅耳赤,一把扯過襁褓裹了身子。
衛隊衝上臺,湊上前擒那刺客出水。葉溶手中一轉那手槍,塞給了秦樁棟,說一句:“槍不錯。魯格P08,德國貨。”
彷彿幾日未在江湖行走,聞到血腥令他這頭獵豹蠢蠢欲動。
“砰”的一聲槍響,葉溶驚得猛回頭,刺客腦漿飛濺,血花四飛,倏然倒地。
臺子下,楚耀南雙手持槍,擊斃了那刺客。
“留活口!”秦樁棟罵道,衝過去,那刺客早已斃命。
一名士兵被刺客壓在身下,拼命逃出,瞪大眼睛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