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沒有察覺到弟弟專注的目光,自
顧低頭擦著洗好的碗杯,神思卻不知飄在何處。
空氣沉悶,四天未見的兄弟倆尚無寒暄,不經意的冷淡。
“哥,這四天你和少爺在哪裡啊?”阿三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阿誠沉默片刻後回答:“在旅館裡。”
“你們在幹什麼啊?”阿三咬緊嘴唇。
“沒幹什麼,少爺有事情不願回來,我們就住在旅館裡。”阿誠把杯碗擺
整齊,擦拭著手,轉身就觸到阿三冰冷的目光。
“少爺有什麼事情不願回來啊?”阿三不依不饒地追問不休。
“不知道。”
“是嗎,為什麼不打發你回來呢?”
阿誠回視著弟弟的目光,平靜地問:“阿三,你到底想問什麼?”
阿三抿著嘴唇,冰冷的目光在哥哥的逼視下悲哀起來:“哥,我擔心你啊。”
他立起身來,張開雙臂圈住阿誠,委屈地把頭靠在哥的肩膀上,久違的撒嬌。
阿誠心軟,和自己同齡的雙生弟弟感覺總是比自己小了那麼一截,就是幾
分鐘的差距,讓兩人分出個大與小哥與弟,實在不公,但他甘願答應著孃親照顧
這個唯一的親人。
“我沒事啊,你不要亂擔心。”他安慰他,感覺弟弟緊緊地依附著自己,
有些怪異,大概是許久未曾如此親近吧,竟不習慣了。
太久了,阿誠推著弟弟,要讓他放手。
“哥,你身上有煙味哦。”阿三終於放手,卻不離開。
阿誠不由向後退。
阿三湊近臉來在他肩膀處抽動著鼻翼,然後泛起一絲詭異的笑意:“你不
抽菸的。嗯……還有些其它味道,你自己聞不出來嗎?有松香,古龍水的味道,
很熟悉哦,哪裡聞過呢?有點像……”話未說完,即被阿誠一把推開。
“少爺身上的味道。”被推開的阿三準確地下了結論。
阿誠睨著自己的弟弟,覺得陌生,他試圖逃避:“夠了,阿三,別玩了!”
“我沒有玩你,是你在被人家玩,被那個王八蛋玩!”阿三爆發了久抑住
的怒火,咬牙切齒地怒吼道。話剛落,臉上就被狠狠地揍了一拳,猝不及防,人
猛得後仰跌倒在地。
阿誠放下自己的拳頭,臉色蒼白,大口吐氣。
“你什麼都不知道,不要胡講!”他對被打懵的弟弟說。
可是阿三已經聽不到了,他撫著臉,面目扭曲:“你打我……哥,你打我,
為了那個混蛋打我……”
阿誠恨不能把耳朵塞起來,又不忍看阿三這幅模樣,他走過去想伸手把坐
在地上的人給拉起來,卻被無情地一掌揮開。
“不要碰我!你打我,”阿三雙目赤紅,怒視著哥阿誠,“你老是為了他
打我,我沒有你這個哥哥,沒有你這個不正常的哥!你們有病,你跟那個混蛋一
樣,你們應該被抓起來關進牢房裡去!”
“閉嘴,阿三!”阿誠拼命剋制著自己的慌亂和不安,想把弟弟的情緒給
壓下去。
“不,哥,”阿三不顧一切地狂吼,“你們不正常的,哥,你們會得到報
應的!”
阿誠被他吼得忍無可忍,為什麼最親的人要這樣傷害他?他受不起,這要
命的指責像根殘忍的毒針往他身上使勁地戳撩著,麻痺著腦子刺激著神經。
“是啊!我是不正常!我喜歡少爺,很喜歡,我喜歡他好幾年了,那又怎
麼樣啊?!我喜歡被他抱被他親,隨他怎麼的,和他上床也無所謂,行不行啊?!”
他被逼瘋了,口不擇言地對吼過去,只期待讓指責停息下來。
果然,換得一片死寂。阿三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哥,像看一個怪物。
火爐上的水開了,大量的蒸汽從壺嘴裡噴湧而出,隔在兩兄弟面前,形成
一道霧障,彼此都瞧不清對方。
阿誠腿一軟,跪倒在地,像是虛脫,渾身都覺空蕩蕩的,久壓在心中難以
承受的重負傾刻消散,去得太快,他竟無法承受。名字是那個人起的,路是那個
人給的,這一輩子還能有誰像他一樣盤桓在自己心中直到生命結束呢?阿誠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