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的,不過是更為殘酷的真相,
“你鎮定一點,明家堡現在已是生死存亡的關頭,如果這個時候沐家寨發兵攻打明家堡,那麼趙七就可以此為由控制住明
家最精銳的主力,到時候就真的什麼都晚了。你不要忘了,有情的那個是名不戒,可不是趙七!”
最後那句話像一記響錘砸在明少卿的耳邊。他明白,他都明白。名不戒一再退避,可趙七從不留情面。事態會演變成這樣
,也是那人一手造成的。可是情之一字,又怎能以常理解釋?
“所以我們必須在這裡拖出沐家寨的人幫明家堡度過這一劫。一旦等名不戒喘息過來,那麼明家堡興許還有希望……”
“大師傅,你不懂小叔叔他有多看重那個孩子,經此一事,只怕他……”
“不,”
黑衣人淡淡一笑,那森冷的月色下,他鬼魅般的眼睛裡綻出些許藍光來,“明家堡裡能制住趙七的,就唯有名不戒了。他
從前心有顧忌,但是現在,面對這個害死他孩子的兇手,你以為他還會顧念那些舊情麼?”
他陰森森地連笑了幾聲,明少卿頓時覺得不寒而慄,可轉念想想倘使名不戒真的狠下心來對付趙七,倒也不是沒有勝算。
畢竟這些年名不戒是為了趙七才收了心性,由著那人胡作非為。可趙七把事情做得太絕了,也太低估名不戒了……
此時房外忽然有幾聲輕微的腳步聲傳來。黑衣人和明少卿彼此瞭然地互看了一眼。明少卿望著那黑衣人,還欲再說什麼,
那人就已伸手點住了他身上的穴位,然後將藥丸塞進他嘴裡。一陣暈眩感蔓延上來,明少卿動了動嘴角,抓著那人衣服的
手溘然落下,
直到他聽見那人的翻窗而出的聲音消失在樓外的喧囂中才慢慢想起自己是求他的那件事他還沒有應允,
他會怎麼對付沐晟?會傷害他麼?
接下去的事由不得他想,也讓他不敢想。
如果沐晟因為他而受到什麼傷害,那麼自己要如何來還清這筆情債?
沐晟在藥力的作用下一睡就是整整一夜,興許也是他累極了,第二天想來頓覺精神大好。去了隔壁在明少卿的床邊坐了一
會兒,親自餵了藥,擦洗了身體才放心地離開。
他每日都會在明少卿床邊說很久的話,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樣子在外人看來就像痴傻了一般。只有他一個人堅信那些話是明
少卿聽得見的,
“少主,從沐家寨趕來的兄弟已經在樓外候著了,我們隨時都可以出發。”
沐晟鎮定地點點頭,看了一眼睡得安然的明少卿,然後對身邊的袁天罡道,“回到寨裡,還望先生能幫我說上些話,少卿
這病是拖不得的,長輩們對明家素來懷有成見,恐怕不易答應。我年輕氣盛,到時候說了什麼重話還要先生幫我圓場……
”
“少主不必擔心,我自由分寸。”
袁天罡在說著這話的時候,臉上始終掛著善意而溫和的笑,他看沐晟的時候就如一個長者那樣,充滿著疼愛和寵溺。他的
目光讓沐晟從不懷疑什麼,
但有時候危險往往就蟄伏在身邊,發現得及時那便性命無憂,怕的怕是防不勝防……
袁天罡傳授給沐晟的心訣他不消幾日就全都背熟,按著口訣來練似乎也頗有成效。但現在始終還是停留於皮毛,要練到足
以救活明少卿的程度還需要些時日,
況且如果沒有沐家長輩們以自身內力相配合,即便練成也只是將原有的功力提高一些,根本達不到一日千里的效果。
獨有春紅留醉臉(十 下)
而這個時候袁天罡向沐晟刻意隱瞞下了一件事。這件事是連沐家的長輩也未曾獲悉的。因為他偷偷將京師傳來的密信扣下
,
這封信不僅關係著日後沐家寨在江湖上的地位,更關係著其是否能在朝廷上獲得一席之位。與純粹的江湖勢力不同,沐家
寨之所以可以崛起得如此之快,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當年沐家寨建寨之時就依仗了朝廷的力量,所以才會引來明家堡的仇
視,
這些年來沐家的勢力不斷滲入朝廷,打通了各個環節上的關係,大大小小的官員多少從中受惠,所以這一次沐家人要藉助
朝廷的兵力對付明家堡來一雪前恥。
對這一切沐晟雖有耳聞,但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