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必然成型的局面,朝中諸人都十分贊同謝徽的這個推論。而遊淼敏銳地發現了一件事——所有人的討論,幾乎都沒有太注意到趙超了。畢竟這些都是太子歸來以後,太子的職責。
趙超冷眼看著眾人議論紛紛,忽然冒出來一句:“遊淼,你覺得呢?”
遊淼也有點走神,在想太子禪位以後,即將引發的一連串變動,冷不防被趙超這麼一問,回過神來。
“臣覺得此言有理。”遊淼道。
眾人紛紛點頭,遊淼又道:“今歲江南收糧四十萬石,累數年之積,將可養活二十萬兵馬,連著三年征戰,如今庫空人疲,確實到了休整的時候了。新法推行一切順利,卻因為去年,前年是非常時期,所以江南各地不得不接受。”
“但新法本身也有不少弊端,需要足夠的時間來緩和,消化。”遊淼又道:“練兵更是時日長久,所以我同意謝大人與唐大人的意見,未來三年內,不宜再輕易宣戰了。”
趙超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點了點頭。
“那麼便照諸卿的意見罷。”趙超道。
說完這話後,朝中短暫地冷場了一會。
趙超又道:“誰還有本?有本奏來。”
朝中大臣都在想太子歸來的事,一時間無人啟奏。
趙超便道:“朕也累了,無本退朝罷。”
大臣們紛紛躬身,趙超起身走了。
這一次早朝,退得竟是有點蕭瑟淒涼之意,百官都料想不到,連日來吵吵鬧鬧,說三道四,要迎回北方二帝的事,趙超卻是早就下了決定。
遊淼下朝來,終於有宮人傳喚,趙超要見他。這是自上次與聶丹大吵一架後,君臣二人的再度私下見面。原本遊淼幾乎每天都是隨傳隨到,每日早朝後,趙超都有事情找他商量。但最近漸漸的,趙超總感覺躲著他。
遊淼為這事稍忐忑了幾天,但想到曾經孫輿提到過,官場裡的那一套。人一旦身居高位,就不得不直面那些從前未曾遇過的帝王心術,權臣制衡等事。當年李延之父,李相國與孫輿的爭鬥也是如此。老皇帝偶爾會將其中一人暫且晾著,並非就說此人失寵了,又或是開罪了君王。這麼做,一來兼顧眾臣意向,二來以免臣子自持,也是尋常事,遊淼想到這裡,便不再多心。
然而今日一見,遊淼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了什麼——趙超老了。
那種感覺確實是老,早場上見面時相距甚遠,未看仔細,來到御書房裡,卻發現趙超的鬢前約略帶著不少白髮,面容疲勞憔悴。
上一次趙超給他的這種感覺,是一別數年後,遊淼回京赴考時兩人的再一次見面。那時的趙超從少年變成了一個老成的青年。而如今,趙超已有未老先衰的情況。
遊淼看得心裡有點難受,先前所想的,一時間竟說不出口。
“陛下睡得不好麼。”遊淼問。
趙超反問道:“你說呢。”
遊淼道:“休息不好的話,讓御醫開點安神養心的藥吃。”
趙超點了點頭,遊淼知道最近送到趙超面前的摺子本來就不多,大部分政務都在政事堂裡,自己幫他處理掉了。還有什麼能令他勞心費神?自然就只有那件事了。
趙超說:“你是不是怪我沒讓你去出使,派了李延和謝權去?”
遊淼心中一凜,忙道:“臣不敢。”
趙超打量遊淼,遊淼下意識地要低頭,卻想到自己這個時候決計不能心虛,不能躲避趙超的目光,遂道:“陛下派李延與謝權去,確實是最合適的。一來李延當年與太子交好,二來謝權能代表江南世家。”
“唔。”趙超點頭。
遊淼卻仍有點擔憂,說:“就怕李延不行。”
趙超道:“他可以,你忘了,李延那小子也是個懂大局的。”
遊淼默默點頭,趙超又道:“朕知道你在擔心,李延當年畢竟投靠過我皇兄,讓他去談判怕他又調了風向。但李延這人,想爬上來,依舊還是得倚靠朕。我皇兄那人不會重用他。”
遊淼只得道:“是。”
趙超起身,在書桌前踱步,說:“當年我皇兄也一直防著他,應當是說防著李家父子倆,我皇兄那人,誰也不會相信。況且就算皇兄回來了,我這位子讓出去了,他要拉攏的只有江南世家,不會與李延念舊,李延討不到半點好處。”
遊淼明白了,答道:“對。”
“不讓你去。”趙超又說:“是想把你摘出來,畢竟廢立一事,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