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把他攆出家門,順帶大方地甩給他十塊錢,雙手叉腰道:“太陽不下山,別讓我看見你。”
蘇信接過錢,豎起大拇指說:“有你這樣的老媽,真是俺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就這樣,恍惚間,二十多天的假期就過去了。有過轟轟烈烈,但更多的是平靜,安穩。
2002年9月1號。裡津市一中正式開學的日子。這一天宣告暑假正式結束,也代表著轟轟烈烈的高中生涯的正式到來!
吃過早餐,蘇信準備去學校,不過他可不打算再騎腳踏車去學校,從他家到一中有十多公里路,騎腳踏車費勁也費事兒,騎到學校人也累得半死,所以準備搭公交車去一中。
走到小區門口站牌下等車,過了會兒,途經一中的十四路公交車來了。蘇信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十四路公交車緩緩駛去,蘇信的目光落在窗外,一棵棵香樟樹倒退而去,金黃的陽光灑在墨綠色的葉子上,在地表投射出密密麻麻的光斑。
唔……陽光明媚,歲月無驚,可惜沒個妹子陪!
呼了口氣,蘇信笑嘆一句,收回目光,視線瞟向車廂內的乘客,車上或是面無表情的上班族,或是揹著書包充滿稚氣的學生,形色不一,卻形成鮮明的對比。生活的壓力磨平青春的菱角,這就是所謂的成熟吧。
自己成熟嗎?挺熟的,放在鍋裡再悶兩分鐘,都能當做下酒菜了。蘇信歡樂的想著。不過說真的,他很嚮往那些充滿稚氣的青春生活,那些沒心沒肺的*日子。
經過解放西路玉湖小區的站牌,十四路公交車停了下來。
當蘇信的目光再次轉向窗外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女孩毫無徵兆地衝入他的眼睛裡,女孩揹著一個藍色雙肩書包,鉛筆褲搭配淡藍連帽上衣,馬尾辮,耳朵裡塞著粉紅色的魔音耳麥,粉線從白皙的脖頸繞下,越過微微隆起的胸部消失在後背的雙肩書包裡。她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馬路邊上,清冷、明潔、遺世而獨立。
夏桔梗!
蘇信微微的愣了一下,心裡忽然冒出一股淡淡地想念,這股想念很淡也很沒有由頭。可在那一刻,確確實實佔據了蘇信的整個心臟。就像是好久不見的一個好朋友,卻在某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在街道的轉角處毫無徵兆的遇見上了,然後心裡冒出微微的驚喜,以及一絲開心。
現在看著夏桔梗就站在站牌下面,蘇信以為她會上車,心裡想著等她上來的時候,該怎樣和她打招呼?該說些什麼話讓她開心?可公交車才剛剛停穩,排起長龍的乘客們就嘩啦啦人擠人地擁進公交車,車廂一下子就塞滿了乘客,夏桔梗上不來。
這時,後面恰好又來了七十二路公交車,也經過一中。
蘇信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夏桔梗轉過身,朝七十二路公交車走去。
望著夏桔梗消失在後面那輛公交車的車門處,蘇信有點無奈,可又不想就這樣與她陰差陽錯地失之交臂。眼見十四路公交車關上後門,已經啟動了,心裡有點急,連忙對公交車司機喊道:“司機師傅等一下,我要下車。”
“要下車早說嘛,磨磨唧唧的。”那司機不耐煩地踩了一腳急剎車,開啟後車門。
如果是放在平時,蘇信非得給這司機提高提高素質不可,但現在他哪有心思跟這人浪費口舌,扔了一句話:“墨跡你大爺!”
在那司機發怒前,蘇信跳下車門,朝後面的七十二路公交車招手。
七十二路公交車的司機對蘇信擺擺手,意思很明顯,車廂已經滿人了,你還是等下一趟車吧。
蘇信站在馬路邊上,望著掀起灰塵揚長而去的七十二路公交車,當真是無語凝咽,惟有淚千行。這算什麼事?竹籃打水一場空,點背到家了。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這個時候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上班族很多,而且今天全市的中小學都開學,學生不少。等著公交車的乘客都排起了老長的隊伍,上不了車很正常,蘇信也就沒這麼在意。更何況從另一個方面來講,如果放在前世自己可能連下車的勇氣都沒有,只會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偷偷地注視著夏桔梗,像個*絲一樣自憐自艾,詛咒命運的不公。
對於他而言,命運公不公平是個大而不當的話題,但至少在機會面前是人人平等的,這就像廁所裡的蹲坑,誰先佔誰先拉屎。莎士比亞說過這樣的一句話:好花盛開,就該儘先摘,切莫等待,美景難在,剎那間便攆作塵埃。
說得真好!
前世今生加起來活了這麼多年,經歷過的遺憾太多,嚥下的不甘心也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