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的比試。那時桓公子與蘇簡一樣,將“暮雪七式”練到了第四式,而穆衍風的“天一劍法”已經是第八重了。
穆情年紀雖小,出招進退有度,頗有大將之風。
蘇簡不疾不徐地應招,一邊摸透了她的套路。
小半個時辰的試探後,他忽然騰身,雙刃急旋,似是一招“傲雪凌霜”蓄勢待發。
穆情秀眉微蹙,抽劍三刺,想以“越陌度阡”來抵擋。
誰料下一刻,蘇簡忽然收招,閃身騰挪。穆情大驚,再轉過身時,只見蘇簡雙刃併為一手,舉掌打來——
霎時間,穆情飛身退後,落下了山河臺。
與此同時,忽聽“撕啦”一聲,蘇簡一怔,往臺下望去。
果不其然,方才自己掌風太強,竟震開了穆情的衣襟。
襟口一段雪膚,如濃豔春氣裡一朵梨花白。
蘇簡雙頰微微一紅,垂眸道:“三小姐,對不住……”
“蘇公子不必介懷。”穆情接過下人遞來的披風,淡淡笑道,“穆情還要多謝蘇公子方才手下留情,不像上一次,拼命置人於死地。”
眾人聽到“上一次”,只當是上一場比試。豈料此上一次非彼上一次,蘇簡聞言,渾身都僵了一僵。
比武大會至此,不過才一個來時辰,而蘇簡已輕而易舉地贏了兩場。
山河臺下,江展羿卸下長刀,將粗布囊子遞給唐緋,一個縱躍,便登上山河臺。
“蘇公子指教了。”
“江少俠客氣。”
然而此話畢,山河臺上,兩人均不動作。四周是豔麗的春景,濃烈的陽光下,氣息漸漸緊繃起來。在場的人被著氣息感染,均屏住呼吸。
霎時間,恰如霹靂弦驚。蘇簡一個騰躍,一招“傲雪凌霜”直直殺向江展羿。
山河臺上風聲大作。
江展羿揮刀斜劈,刀光如水,水縱山河。
半空中,刃氣與刀風相撞,擴散開來,竟有遮天閉月之勢。
所有人都怔住了。臺上的少年男子,僅以一招便接住了暮雪七式的第一式。
下一刻,蘇簡的身影一閃,瞬間不見。江展羿也不遲疑,腳下一動,剎那騰空。
眨眼功夫,兩人換了位置,又欲起招。
江展羿腳尖在葉稍一點,微微借力,縱刀如流星。
蘇簡心中驚詫不已。這一招,竟有些像暮雪七式的第三式“飛鴻映雪”。
怪不得了,怪不得去年在明蒼山下,他會覺得江展羿的身法眼熟。
蘇簡眼梢一跳,雙刃急拋。
山河臺上,只見刃影繁複如漫天飛雪。片片雪刃,密不透風,均為殺招——暮雪七式的第四式“雪窖冰天”。
江展羿於空中展臂,退後數丈。他眸色漸沉,似有鋒芒乍現,又似古井無波。
長刀在手,縱刀劈下,人與刀光融成一體。
一股強烈的刀氣震煞四座。
比武場上,先前還如風雪天。這一刻,刀光散層雲,彷彿日破雲出一般,春暉復燃。
刀浪擴散之處,風雪盡褪,世間繁華被驚醒,春花開得如死如生。
一刀驚春。
蘇簡愣住了,他手腕微松,雙刃險些從他指間滑落。
只是,這一刀還未真正落下,江展羿的左腿忽地劇痛起來,他眼前一黑,昏暈過去。
半空中,少年男子如一隻折翼的鳥,跌落在山河臺上。
四周很靜,沒有一個人說話。
蘇簡喉間動了動,喚了聲:“江……少俠?”
江展羿沒有應聲。
蘇簡又走近幾步:“江展羿?”
這時候,唐緋終於反應過來,驚叫道:“猴子!猴子你怎麼了?!”
可江展羿只是倒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唐緋驚呆了,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山河臺上爬,甚至忘了自己是會武功的。
她跑到江展羿身邊,吃力地將他翻過身。
他的額頭全是汗,眉峰緊蹙,十分痛苦的樣子,任人怎麼叫都叫不醒。
唐緋一時很慌張,她茫然四顧,大聲道:“他、他有傷的,我帶他走行嗎?”
沒有人答話。
唐緋的眼圈紅了,又大聲問了一句:“我把他帶走行不行啊?!”
手上忽然一輕,蘇簡俯下身來,半扶半扛起江展羿。
他默然看著唐緋,眸光溫柔,笑容卻有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