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認得別人,別人也不認得她,卻認得子殊。
瞧見子殊站在她身後殷勤服侍,幾道審視的目光一瞬間齊齊落到莫熙身上。
那一撥人有男有女,個個衣著光鮮;後頭丫頭、侍從跟了一群,顯然是有身份的。
其中一個穿杏仁色長裙、鵝蛋臉,眼睛頗有幾分神采的少女直接上前一步道:“你是何人?”
她這麼問,莫熙倒一時拿不定主意是否該把楚懷卿這個便宜哥哥給直接供出去。畢竟外頭認了個私生女回來,對世家大族也不是什麼體面的事。雖說這事早晚得傳出去,可早傳一天,她就得早面對一天所謂的京城上流社會社交圈,整日跟這些人打交道,著實無趣得很。
子殊倒是個機靈的,不等莫熙回答,就出聲道:“郡主近日可好?”他一個小童子,直接跟郡主答話,顯然是熟識的。
這位郡主出面打了頭陣,其餘幾人也沒閒著,皆上上下下地打量莫熙,立刻八卦開了。
“莫不是小侯爺的新寵?”
“他這眼光也變得忒快了些。”
“可不是麼,便是被王爺搶了紅綃,也不至於挑個這樣的啊。”
“此言有理。很該選個比紅綃更絕色的,才能出了這口氣。”
這說話的裡頭有男有女,那語調無不陰陽怪氣,莫熙暗歎:自己這個便宜哥哥莫非是男女通吃的……果真古代才是基情燃燒的歲月麼……看來楚小猴情場失意天下皆知,倒也難為他了。
那杏衣少女跟楚懷卿也算是青梅竹馬,對他仰慕已久。方把小侯爺從江南給盼回來,不想身邊卻又出了莫熙這號人物,偏偏樣貌看不出絲毫出眾的地方。郡主自認出身高貴,容貌美麗,如何能服氣,自然要上前問個明白。
她見莫熙不答,又喝道:“你這人好生無禮,主子問話,你怎地不答!”
這話就有些重了,莫熙雖貌不驚人,但此刻渾身上下穿著打扮均無一絲一毫遜色於眼前一干人等的地方。郡主自己也知道,瞧莫熙衣飾,定是個有來歷的,不過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拿話激她罷了。
子殊眼見著氣氛僵硬,正要開口,只聽一個沉穩異常的聲音道:“這位姑娘是誰,輪不到你過問。”
莫熙一回頭,果見李義從身後稍遠處走來。
睿王爺這一出場,著實拉風。頃刻間,那一干人等行禮的行禮,下跪的下跪。頓時鴉雀無聲。
莫熙朝他微微一笑。
那一干人等見莫熙在李義這位鐵血王爺面前不過點點頭便算是見過禮了,而李義非但不怪,似乎還十分難得地對她隱露笑意,心下不由大奇。就連郡主也詫異到了十分去,不禁暗悔方才行事魯莽。
“此處有些新奇品種,外頭難得一見。要不要看看?”
“好。”莫熙答應得十分乾脆,無論如何,李義還真是一道從天而降的天師靈符,一亮相就惡靈退散。
待二人走遠,那一干人等才彷彿被解了定身術。方擺脫了李義的積威,便忍不住悄悄議論起來,顯是對莫熙的來頭越發好奇了。
“謝謝你方才替我解圍。”莫熙這句話自然發自肺腑,只不過若是李義知道堂堂王爺在她心裡的功能跟強力電蚊拍差不多,不知會作何感想。
“不必客氣。今日之事,日後在所難免,不必太過理會。”一頓,李義忽道:“姑娘可有小名?”
李義方問出便覺大大不妥,見莫熙果然轉頭看他,便道:“若喊你楚姑娘,怕你不會習慣。”
莫熙點點頭,再叫她木姑娘,確實也有些不妥。過了片刻,才答:“熙熙。”
李義跟著喊了一次。
這一聲,讓莫熙彷彿有種錯覺,她的顧安回來了,只是從青蔥少年蛻變成了眼前這個氣度雍容沉穩強勢的男人。
“王爺怎地也如此好興致?”只不過錯覺終究是錯覺,還是自行打破得好。
“不過是來散散心。”事實上,今日早朝後皇帝老子將他單獨留了下來,給他下了最後通牒,年底之前必須大婚。若是他自己沒有中意的,便要直接指婚。連日來,李義的一干幕僚也給他擬定了不少人選,畢竟婚姻、子嗣對一個皇位繼承人來說太過重要。歷朝歷代的皇室子弟大婚,無不以女方家世、將來子嗣為首要考量,李義自然也明瞭其中的利害關係,只是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地一直迴避著這個問題。
只是這些話自然不好對莫熙講,李義正欲另起話題,一轉頭,見眼前之人穿著一身冰藍色的衣裳,站在明豔絕倫如火如荼的榴花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