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好,朕就放心了……
微笑著,決帝緩緩闔上眼,緊握挽雲的手逐漸鬆開,最後無力垂下。
“陛下——!”
胡總管撲通一聲跪下,嚎啕大哭:“陛下——薨了!”
“陛下!陛下啊!”
金紗之外,御醫們哭天喊地。金紗之內,白衣“少男”後退一步,跪地,對著床上逝去的老者磕下三個重重響頭。
——軒轅一代梟雄,決帝,薨。
那日,軒轅下了一整晚的雪。
當第一抹晨曦耀亮天際之時,翎雲扶著腦袋緩緩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是朦朧中被燦金陽光籠罩的纖瘦白影,衣袂飄然,眉目如畫。
見他醒來,挽雲微笑著舒了口氣,隨即跪地叩首,清清楚楚一字一字道:“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外等候已久的群臣呼啦啦全部跪下,潮水般的聲浪震得金磚瓦片都在顫。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新的帝王,新的開端,軒轅大地,生機盎然。
睿帝元年,軒轅第八任皇帝登基,號睿,字翎雲,年僅二十二歲。
202。生死軒轅…第十六章
軒轅皇宮素白一片,饒是新帝登基,也衝不淡籠罩在皇宮上空先帝逝去的陰霾。
皇宮西苑地宮內,陰冷更甚。
這裡關押的都是宮中罪人,她們是宮鬥中爾虞我詐的失敗者,從此終日不見陽光,唯有抬頭三尺地,鐵鏈鎖終生。
一位侍衛舉著火把,引身後的太監總管來到其中一個監牢前,衝負責看守的小太監喝道:“胡總管奉皇上之命前來審問,還不快去開鎖!”
胡……總管?
牢中的纖白小人緩緩抬起埋在手臂間的臉,看胡總管勾著腦袋狼狽地擠進牢房,不由咧嘴一笑:“每天都來報道,胡總管還真是守時。”
“你這廝真是害死咱家了!”
胡總管一看她這無所畏懼地樣子就急得冒火,“早知道你不是陛下親信,那日咱家就不會讓你假扮陛下去聽先帝遺命了!你說你,聽了便罷,息數轉告陛下不就完了?還死不要臉地胡謅一個騙陛下,被打入地牢也是你自找的!”
“我可沒有胡謅。”挽雲盤膝而坐,小指做掏耳狀:“聽到的我都說了,是他不信才把我關在這裡的,我也沒有辦法。”
“你、你、你……你個嘴硬的!”胡總管恨不得上前踹“他”一腳,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偷聽,這才俯下身,低低道:“你說你這是何苦呢?先帝珍藏一世的‘饕餮令’,臨終前怎麼可能不交付於陛下?你老老實實說,‘饕餮令’究竟在哪裡,其中又藏有什麼秘密,說清楚陛下就赦你無罪。”
“說了也只有死路一條。”挽雲聳聳肩,背倚牆壁仰頭看著胡總管,“與其說出來找死,不如藏著秘密苟且偷生一輩子,胡總管你說是不是這理?”
“你個……”
“叫他來。”挽雲抬手製止他的長篇大論,眉角揚起:“叫你們陛下親自來見我,否則我什麼也不會說。”
“你!……哎呀!”
胡總管氣得跺腳,瞪了挽雲一眼,扭頭拂袖離去。
總有一天,這小子會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迴盪在地宮中的腳步聲漸漸淡去,直至胡總管完全消失在走道盡頭,挽雲這才舒了一口氣,疲憊地闔上眼,將頭重新埋入胳膊中。
有些事情,曾經的翎雲可以知道,但魔怔了的翎雲,最好永遠不要知道。
“不是說好了死守‘饕餮令’的下落嗎?為何如今又反悔了?”
一人從黑暗中步出,欣長的身型,秀美的五官,聲音一改往日的剛力,細柔得宛如青絲,扶著鐵柱定定地看著挽雲。
“權益之計而已,你當我真是那種貪生怕死之人?”知道來者何人,挽雲頭也不抬懶懶地道。
“我怎會知你究竟是怎樣的人?又為何要幻化成男子出現在陛下身旁?”來人微笑搖頭:“話說,你可知他現在正在找你?……陛下冷淡起來,連六公主都不見的。不得不說,你在陛下心中確實存在一定的影響力。”
“他要找我,還不是因為他師叔的緣故。”挽雲苦笑,“現在的他,哪裡還會在意我?”
“但我看的出,你很在意他。”阿旭繞指把玩著牢門上的鐵鎖,只不過左右弄了一弄,“咔嚓”一聲鎖居然開了!
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