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冷聲道，“蘇林氏，此事非同小可，若你再說不出個理兒來，我可真藥動家法了。今日已晚，便罰你和杏兒到小祠堂思過，好好想想，該怎麼說，明日再來問你話。”

因了鳳棲梧被毀，蘇芷晴便倒了她院子給蘇之文夫婦，自己則搬到蘇朔南那兒。蘇朔南年紀尚小，早先也沒搞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本就玩累了，很便睡下了。丫鬟們蘇朔南屋裡豎了個屏風，又搬了個美人榻來，給蘇芷晴鋪了床，將就一晚。

素月一邊鋪床，一邊與蘇芷晴嘀咕道，“杏兒小姐才那麼一丁點，難不成就會撒謊了？看林姨娘樣子，這火應真是杏兒小姐點。難不成這期間還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成。”

蘇芷晴苦笑，“我倒是有個荒唐注意，只怕是太荒唐了些。”

“小姐意思是？”素月瞧四下無人，低聲問道。

“你可曾聽說過夢遊之症？”蘇芷晴壓低了聲音道。

“小姐可別亂說！那可是被鬼上了身才會……”素月嚇了一跳，說了一半便回身打了個機靈，明白了蘇芷晴話，“若是杏兒小姐……”

蘇芷晴心中哀嘆，卻也無話可說。

關於夢遊，現代來講，不過是一種心理現象，然則大夏國，卻流傳著許許多多關於夢遊傳說。歸根到底，就是說之所以會夢遊，就是被鬼上了身。凡是被確認會夢遊人，無論年女老少，都會被單獨隔離起來。有甚者，會被處於極刑。

尤其是幾年前，錦州城郊便有一戶人家，家裡男主人就得了夢遊症，夜裡拿了刀出門，先是屠殺牲畜，後來又殺了鄰居家一個老人，因刀上血沒有擦，第二日被他妻子發現，事情才被揭開。

那男子後來被處於極刑，死極其痛苦。

今日聽杏兒那般說，蘇芷晴便隱約覺得她有可能是得了夢遊症。畢竟才不過四歲杏兒是不會撒謊，而林姨娘那慌亂樣子和瑾竹看起來也不會撒這種無謂謊言。

這話題就此打住，素月終究是個普通人，聽蘇芷晴這般說，臉色都跟著變了不少，蘇芷晴便也未再提，及至第二日醒過來，天已是大亮。

外頭鬧鬧嚷嚷吵成一片，蘇芷晴急忙換了衣裳出去，但見幾個家長都起來了，便是三房也是到了個齊全，一副神色凝重模樣。

“這得虧了今年無人上門拜年，若不然還不知要如何收拾呢。”一聲譏諷得聲音傳來，蘇芷晴尋聲望過去，但見蘇雅蘭不知也院子裡，用腳鏟地上雪玩兒。

“妹妹可知，這是怎了？”蘇芷晴狐疑道。

蘇雅蘭滿不乎道，“昨兒夜裡，林姨娘祠堂，把杏兒掐死了。”

月光灼灼春日宴

夜裡天亮，月光自窗欞透進來，撒了滿地銀霜。桌子上供奉祖宗牌位若隱若現，連著那些陳舊泛黃畫像都彷彿露出了猙獰味道。

林姨娘抱著杏兒跪地上，母女二人瑟瑟發抖。

她害怕嘴唇發白，冰涼手指拂過杏兒臉，眼淚眼睛裡打滾，卻乾澀得落不下了。

“娘……我冷……”杏兒瑟縮林姨娘懷裡，小聲道。

“杏兒乖，天亮了就有人來接我們了。”她喃喃地，近乎絕望得看著懷中稚女。

是什麼開始發現杏兒有夢遊之症？

大約是一年前了。

她睡覺向來輕，無論是丫鬟們夜裡上茅廁又或者是夜貓掠過院子裡樹枝，她都能聽見。

於是那一日她朦朧間醒過來，便見著杏兒睜著眼，屋裡亂逛。她嚇了一跳，輕聲問女兒做什麼，卻得不到回答。

瑾竹睡得死沉，並不知道。林姨娘匆匆起身，杏兒眼前晃了晃，才發現女兒根本沒有反應。她嚇壞了，幾乎要驚叫出聲，卻本能地死死得捂住了自己嘴。若是她出了聲，杏兒或許就要沒命了。

這一年，她過提心吊膽，擔驚受怕，杏兒夢遊之症越來越頻繁。小小孩子，總愛屋裡默默轉圈，一邊走一邊道，“哥哥要帶杏兒去哪玩？”

林姨娘聽得手腳發軟，遍體生寒。

大年夜，外頭熱鬧緊，鞭炮聲此起彼伏，她便索性不睡，看著杏兒。杏兒卻是不高興，小孩子總也想穿著衣裳，去外頭打雪仗，然則無論是老太太還是二太太都不願見她們母女，她又有什麼辦法？

好不容易打發杏兒睡了，她終究是扛不住了，慢慢眯了眼，再睜開時，便見著杏兒不知何時，把燈點著了，拿著燈臺滿地走。走著走著，便走到了床邊，燒著了幔帳。那一刻，林姨娘驚呼都彷彿卡了嗓子裡，什麼也說不出來了，直到聽到瑾竹低呼，她便本能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