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華聽了這話,想起她經了殺場,歷了生死,可不是過了一個大劫?
一時觸動了心扉,儀華忍不住說道:“是生死劫,差一點就……當時,我真怕丟下曦兒一個人,他還那麼小……不過還好,還能見你們,真好!”她說到最後,臉上漸漸地綻放了笑容,眼角卻有兩行晶瑩的淚珠,斜流下來,滴落到了枕上。
夏疾多要人命,稍有差池。就是陰陽兩隔!念及此,陳媽媽心裡也百感交集,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但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否極泰來,又懷了孩子。
是呀!又懷了孩子!
陳媽媽含淚的雙眼一亮,剋制住激動道:“王妃,奴婢聽回府的人說,您又有身子了,都足了三個月?!”
儀華笑意轉濃,伸手在小腹上撫了扶,點頭道:“快四個月了!不定新年,曦兒就能添個兄弟姊妹!”她聲音說得輕,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屋子裡的人都能感覺到。
一時間,屋子裡充滿了歡悅的氣氛。
陳媽媽察覺了連忙攪了帕子,動作利落卻輕柔的給儀華淨了面。
淨完面,小婢女收拾了盆子、帕子下去。
阿秋空了手,心裡也轉悲為喜,早就破涕為笑道:“聽了您病中有身子的事,還是生下小王子不滿一歲就又有了身子,別說是府裡其他人不敢相信,就是奴婢、小的們也不敢相信。現在總算是聽您親口說了!”
李進忠想起府裡其他人的臉色,尤其是婉次妃當時的臉色,簡直樂開了懷,咧嘴笑道:“可不是不敢信,一個勁追問您不是患了重病,臥榻不起,怎麼就有了身子?承不承受得住?她們真是關心王妃呀!”
末了這一句說得譏諷,屋子裡人不由掩嘴輕笑。
儀華也能想象她們聽後的樣子。卻不好笑出來只做不理,又忽想起一事,便轉了話題道:“我離府時三郡主就有些不好,她現在怎麼樣了?好轉些了沒?”
李進忠聽著掃興,撇了撇嘴,答道:“還是老樣子,藥食不離口。倒讓王爺很是憐惜了一番,和掌上明珠沒什麼區別,奴婢看養個公主也就是這樣了!”他邊哼邊說,說完又自覺不對,恐儀華吃味,忙帶著幾分小心去看。
儀華偏著頭在枕上,半睜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臉上掛著放心的笑容,恍然見又像是哂笑:“很好,這樣是不錯。王爺……”沒說完,聲音緩緩低下去了。
眾人見儀華雙唇微微在動,卻聽不清她說些什麼,再一看過去,儀華卻是闔眼睡著了。
盼夏這時對眾人說:“王妃近來嗜睡,正午用了飯喝了藥,立時要睡上一個多時辰。今兒見了小王子,心裡高興才強撐了這許久。”
眾人恍然大悟。但想著儀華在這樣的環境都能睡著,可見身子虛弱到了什麼地步,屋子裡氣氛隨之一變,有些死氣沉沉。
過了許久,眾人聽得竹簾一響,稍微有了反應,轉過頭去看,見進來的人是陳德海,忙福身問好。
陳德海搖了搖手,示意他們起來,又瞥了眼心滿意足睡著的儀華。壓低聲音道:“既然王妃睡了,你們也正好得閒收拾行李、住處。再說來日方長,又有良醫、醫女們照看著,王妃的身子總能養好,你們也別擔心了。”說這話時,眼睛看著陳媽媽和阿秋。
陳媽媽、阿秋聽了感激的向陳德海點了點頭,方各自下去收拾整理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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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整個秋山別莊首要的事,就是讓儀華早日養好身子,不然以她現在這情況,就是腹中胎兒不落,臨盆時也難安然渡過。自己的身子最清楚,儀華自是也明白,於是後面諸事不想,只安心將養身子。
《內經》裡著“怒傷肝、思傷脾、憂傷肺、恐傷腎”,病人的情緒、精神好壞,直接能做病情的主。如今,儀華有曦兒在身邊,又有陳媽媽、阿秋打理生活,還有良醫、醫女從旁服侍,養病自然事半功倍。
一兩個月下來,儀華食慾恢復正常,病體自也健旺。
而這時恰是歲時伏臘之季,天氣轉涼,北平進入深秋,茂林山間裡更是冷了。猶為夕陽西落的時候,靠東方的半邊山全然陰暗了下來,那些枝繁葉茂的百年古樹,也發出一種陰陰森森的幽暗之色——傍山而建的秋山別莊,便籠罩於這種幽暗中。
因此,此地不再適合儀華養胎了。
展眼至九月下旬,眼見入冬燒炕日子不遠,到時山莊裡定是更冷了,就怕山裡提前下雪,便只能困在這裡。於是,陳德海忙將上述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