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怔然,隨即慌忙從懷中掏出身份文牒:“大人可以過目,這是草民的文牒,上面還蓋著雲州府衙的公章吶!”
在大元朝,偽造公章是砍頭的死罪,誰也不會為了汙衊他人,下這麼大的手筆。
藺伯欽接過文牒仔細看了數遍,到底是“啪”的一聲合上,扔給老伯,並不答話。
心底已經亂成一團。
老伯看了眼女屍,哭的更兇了,他哽咽道:“半年前,我是親自把女兒送上的前往望州的花轎……對了,藺大人,你可記得你讓一名叫‘楊臘’的捕頭暫代接親?我與楊臘有過一面之緣,還給他封過十文錢的紅包,你把他找來,他是你屬下,一定不會撒謊!”
藺伯欽眉峰一跳:“楊臘不在望州。”
“那……楊捕頭什麼時候回來?屆時草民的身份,一問便知啊!”
藺伯欽沉下臉,隨即道:“在楊臘回來之前,便請你暫居府衙,以備本官隨時傳喚。”
老伯誠惶誠恐的應下。
藺伯欽一語不發的走向後堂。
胡裕見狀,心底有些焦慮,他快步上前問:“大人,你莫不是真相信這老兒的胡說八道吧?夫人怎麼可能會是別人冒充的?”
藺伯欽面沉如水,沒有回答。
他心頭有些亂。
胡裕又忙道:“大人,即便夫人是假冒的又怎樣?她沒作奸犯科,沒殺人放火,難道就因為她不是真的李四娘,你就不要夫人了嗎?”
聞言,藺伯欽猛然停住腳步。
關心則亂。
他竟沒有想到這層。
楚姮與他一路走來,相識相知,縱然她不是真的李四娘,是張四娘,王四娘,那又怎樣?他喜歡的是她,不是名字。
思及此,藺伯欽的表情緩和了些。
就算楚姮是假冒他夫人,最多不過是個貧苦的姑娘,想找一良人生活過的安逸些。她會武功又如何,不是李四娘又如何,只要沒有觸碰本朝律法,觸碰為官底線,他都可以視若無睹。
***
整整三日,藺伯欽都沒有回家。
楚姮拖溪暮去打聽,溪暮也直說藺伯欽公務繁忙,實在脫不開身。
楚姮想著李四娘之死,這些天都有些惴惴不安,她於是做了些羹湯,便準備帶去府衙給藺伯欽嚐嚐。
如今已是初春,但天氣還頗寒冷。
楚姮裹緊了春衫,挎著食盒,才登上府衙的階梯,便見迎面走來一五十上下的老頭兒。
老頭穿著灰撲撲的厚棉襖,整個人十分臃腫,走路搖搖欲墜,感覺他下一秒就會摔個大馬趴。豈料剛升起這個想法,那老頭便踩到路邊積雪,腳下一滑,眼看要摔在地上,楚姮快步上前,將他扶住:“老伯,你沒事吧?”
老頭看著楚姮,瞳孔猛然一縮。
他身軀似乎有些僵硬,但很快,他就看向了楚姮背後,低聲道了句:“……大人,你看……”
“李老伯,請你暫且離開。”
楚姮驀然回頭,就見藺伯欽站在身後的廊簷下,不知是不是幾日未見,他顯得有些消瘦,眼下也有淡淡的烏青。
那老頭指了指楚姮,急道:“大人,可是……”
“我讓你退下!”
一聲呵斥,老頭和楚姮都嚇了一跳。
那老頭無奈的看了眼楚姮,到底是轉身從圓景門離開。
“夫君。”楚姮皺了皺眉,走上前問,“那個老頭是誰啊?你怎麼對他一點兒也不待見?”
她揚起臉,精緻的眼裡滿是天真和疑惑。
日光下,她的肌膚細膩雪白,好似吹彈可破。
藺伯欽眸光微微閃爍,他抬手,撫了撫楚姮的眼睫:“沒什麼,你不必問。”
這幾天,藺伯欽也仔細想清楚了,不管她是不是李四娘,都無所謂的。只要她從實交代一切,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姮兒。”
藺伯欽看著李老頭離開的方向,“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楚姮心底一驚。
她面色卻十分平靜,沉聲道:“我就算瞞著你什麼,也是為你好。”語氣一頓,她忽而笑道,“就像上次買蜂蜜,望州要賣二兩銀子,我卻跟你說的一貫,就怕你知道蜂蜜太貴不肯吃我給你做的糕點。你看,這事兒我瞞著你,你少生氣,也算是為你好呀!”
藺伯欽沒想到她會如此解釋。
他低低一笑。
“無妨,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