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兩艘戰船上的江淮軍射出第二輪箭,他已催動小舟從兩船見一晃而過,又幾下呼吸的時間,便將兩船及船上江淮軍氣急敗壞的喝罵聲遠遠地拋在身後。
前方的水道又變得曲折起來,孟尋真一面御舟,一面向兩岸望去。視野之內但見處處焦土殘煙,除了幾座江淮軍的軍營,竟再看不到半個人影活動,可見戰禍之烈。目睹如此慘景,孟尋真心中不由惻然。
小舟轉過一個彎角,再次進入一段筆直的水道。在正前方,竟陵城已赫然入目。只是在寬闊的江面上,三十餘艘大型戰船排出密集的陣型陳列,阻斷了前行之路。船上旌旗招展,刀戟如林。
孟尋真雖然對自己的武功頗為自信,卻也不認為自己當真可以力敵千軍。他不由微微後悔先後將雙鵰潛離身邊,若是雙鵰仍在身畔,要進竟陵哪還用如此麻煩?
江淮軍船隊那邊顯然也看到了孟尋真,雖不明白這艘小舟是如何透過攔江鐵索及兩艘戰船的封鎖來到這裡,但看其招呼也不打一個便向己方船陣直衝過來,是人也猜到來船是敵非友。隨著各船上江淮軍頭目的喝令,甲板上的戰士一陣來往奔走,在臨近孟尋真的一側船舷列好陣勢,弓上弦刀出鞘,更有數臺投石機蓄勢待發,只待那葦葉般渺小單薄卻敢於以卵擊石的小舟靠近,便以雷霆萬鈞之勢將之碾作齏粉。
見此情形,孟尋真摘下掛在腰間的龍牙笛。“嘶……”彷彿要將天地間所有的空氣納入肺中,他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直到胸腔肉眼可見地鼓脹了一圈才停了下來。在小舟即將進入敵方攻擊範圍的一刻,他將龍牙笛送至唇邊,運足全身功力鼓勁一吹。“吱——”一聲沒有任何韻律的尖銳厲嘯宛若無數根無形的鋼針一般,狠狠地刺入方圓百丈內所有人的耳朵。整支江淮軍艦隊的所有將士都覺耳內一下劇痛,隨即又似被人強迫著原地賺了幾百個圈子,眼前金星亂冒,腳下更像喝醉了酒般踉踉蹌蹌,許多人已是一跤跌倒。
“妖法!”許多江淮軍戰士心頭不約而同地掠過這個念頭。受時代的侷限,他們自然不知道人的耳朵裡有一處名為“前庭”的神經末梢器官。此器官專司人體平衡,一旦受到刺激,人便會產生眩暈、噁心等類似暈車、暈船的症狀。
便在江淮軍的所有戰船上都陷入一片混亂的時候,被孟尋真以真氣駕馭的小舟如同一隻貼著水面飛行、靈動而又迅捷的飛燕,一頭闖入江淮軍艦隊,左轉右繞,轉眼間便從一艘艘巨大船艦的縫隙間輕盈穿過。等船上的江淮軍恢復正常時,他這一人一舟早去得遠了。
小舟沿江流破浪急駛,不多時便到了距離竟陵城門不遠的碼頭。孟尋真縱深飛躍,棄舟登岸,身法展開,疾如飛鳥般向城門的方向飛掠而去。
忽然間,只聽到兩側人喊馬嘶、蹄聲如雷。孟尋真扭頭看去,見一左一右兩座駐紮於江邊的江淮軍大寨中,各有一隊騎兵呼嘯而出,向中間的自己夾擊而來。
從碼頭到竟陵的城門之間,還有數百丈的距離,而且都是一馬平川,最利於騎兵衝鋒。孟尋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入城之前擺脫追兵,索性止住腳步,站在當地等候兩邊聯邦的騎兵靠近。
“殺!”兩隊人馬幾乎不分先後地衝到孟尋真身側三十步以內,伴隨著高舉的大刀及暴喝出口的殺聲,這些多為綠林悍匪出身的江淮軍眾的臉上都浮現出嗜血的獰笑。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中間孤零零的孟尋真先被亂刀分屍,再遭鐵蹄踐踏,骨肉化泥的慘景。
孟尋真忽地再次將龍牙笛送至唇邊,鼓足真氣全力一吹。這一次龍牙笛竟奇異的未發出任何聲響。但已衝到近前的兩隊騎兵陡然生變,所有的戰馬似乎受到巨大的驚嚇或刺激,無一例外地狂性大發,癲狂地四下亂衝亂撞。一時間,兩隊騎兵人仰馬翻,場面混亂之極。
乘著這陣混亂,孟尋真收起龍牙笛,再次展開身法向竟陵的方向飛掠過去,一面疾行一面在心中感嘆這武俠世界的奇妙——在真氣的輔助下,他經可藉助龍牙笛發出次聲波,輕而易舉的瓦解了兩隊精悍騎兵。
不多時到了城門下,城上的守軍居高望遠,早已看到孟尋真闖關。尤其是看到他不知用什麼手段重挫江淮軍騎兵,真真切切到看著足有幾十騎人馬在相互衝撞和踐踏後骨斷頸折,慘死當場,自然確定了孟尋真是友非敵。故此任由孟尋真靠近城門而未用弓箭和投石機招呼。只是在不明來人身份底細的情形下,還不便立即開門放人進城。
“閣下何人?來額竟陵有何貴幹?”城上一個六旬左右的老將從垛口探出半個身子向城下問道,語氣倒甚為客氣。
孟尋真在護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