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時,章年卿已經大步跨出正門。
第60章
馮俏喊珠珠過來,道:“你哥嫂都在哪當差?”
珠珠想了想,道:“我哥哥在賬房上,嫂嫂是大少奶奶屋裡的。”
馮俏忖度片刻,珠珠口中的大少奶奶,應該是族長的大兒媳,孔家未來宗婦許嬌。
馮俏對珠珠道:“附耳過來。”
一陣竊竊私語後,珠珠拍著胸脯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不一會兒,珠珠便帶來一個身材高挑,圓臉杏眸的姑娘,衣釵首飾皆是不凡。
馮俏看了珠珠一眼,珠珠上前小聲道:“我也不知道嫂嫂現在成了大少奶奶身邊的大丫鬟。”
這倒有些麻煩了。
馮俏微微蹙眉,不動聲色舒展開來,溫婉道:“多年沒有回鄉,冒昧請如畫姑娘過來。實在是對這裡人生地不熟。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人來問。”說著抬手在自己額頭上拍了一下,忙問道:“如畫姑娘是大少奶奶身邊的紅人,就這麼出來,可給大少奶奶打過招呼了?”
如畫一福身,抿唇道:“姑娘說的哪裡話。你能來問奴婢,是奴婢的福氣。你是主子,何談冒昧。”頓了頓道:“打過招呼了。”再無他話。
馮俏開門見山道:“大少奶奶的堂弟——許家嫡長孫許淮,今天來找章大人了。喏,人就在前廳。”
如畫詫異,臨危不亂道:“姑娘想打聽許少爺?”
馮俏頷首,笑道:“你可不要只撿好話給我聽。”
如畫重重點頭,“奴婢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馮俏年紀雖小,輩分確高。
馮承輝當年中狀元后,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堂姐馮嵐本是二十多歲還沒嫁出去的老姑娘,後來硬生生藉著馮承輝的勢力和孔丹依的牽橋搭線,搭上了臨城許家,做了許伯年的填房。
都說繼母難當,可馮嵐不僅做得又好又漂亮,許家上下口口稱讚。連許伯年前妻留下來的一兒一女都對她十分敬愛其。手段之高明,不僅自己在許家站穩了腳跟。還把許伯年大哥的孫女許嬌,嫁到了許家多年來都攀不上的孔家。
嫁的還是孔家族長的長子。
馮俏心情很複雜,母親不喜歡馮嵐,孔丹依她不止一次的對馮俏說過,“你姑媽就是個吸血蟲,所有能借得上借不上的勢力都愛蹬一腳。”
孔丹依說,許嬌嫁進孔家的時候,她才知道這是馮嵐的手筆。
她的心計可想而知。
剛才章年卿在,馮俏沒敢告訴章年卿,許淮來拜訪,八成就是她那位姑媽馮嵐指點的。如不然章年卿才到濟南府幾天,誰的訊息那麼靈通,連府邸都摸上來了。
章年卿自在汀安被薄津浩堵過一次門之後,對自己的行蹤一直都很小心。孰不見,連那些抱屈喊冤的人都只敢當街攔轎。哪有堵上家門的。
許淮其人十分有才華,是當地有名的天才,也是許家最看好的兒郎。和章年卿少年天才不同的是,許淮是’大器晚成‘型的,其經歷也極富傳奇性。
馮嵐今年四十出頭,卻有一個二十一歲的’大孫子‘。她對許淮十分之好,好到許家人都挑不出一絲毛病。
許淮父親時常感慨,別說繼母、繼祖母。親生母親、親生祖母也就這樣了吧。
據說,許淮幼時極為木鈍,八歲時連千字文都背不全。許家上下別提多失望。只有馮嵐,對許淮極為耐心。不僅教他讀書習字,還在他頂著個蠢貨的名聲時,’騙‘了當地一位富商家的女兒,來給許淮沖喜。
不知是馮嵐的誠孝感動了天,還是沖喜真的起了作用。
許淮突然開竅了,縣試府試院試,一路披荊斬棘,奪冠而歸。正當萬眾矚目之際,開泰帝突然變革科舉政策。
一時人心惶惶。
前廳,章年卿正在逐字檢視許淮的策論卷,他不知許淮過往,只覺字字珠璣,鞭辟入裡。文章讀起來一詠三嘆,繞樑三日而不絕。其中的很多觀點、政論都讓人覺得耳目一新,振聾發聵。
章年卿越看越喜歡,雖然他比許淮還小兩歲,內心卻驀然升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感。一時興致高漲,不免多說了幾句。
許淮事先受了叮囑,將章年卿的話暗記於心。
祖母說,正是皇帝調任京官的檔口,章年卿好端端的回來祭什麼祖,這又不是他章家的祖宗。八成這就是朝廷授命的京派官,你去找他看文章,看在親戚的份上,他不會趕你的。
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