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忙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西內靜謐清幽,很適宜朕安度晚年,皇帝做這樣的安排,也是出於一片孝心,朕深感欣慰。二十一郎,你和王妃先回去吧,改日再進宮來陪朕說話。眾將士也都辛苦了,一會兒等朕安頓妥當,再命人取錢帛來賜予諸位。”
李輔國神色稍霽,對眾將士道:“上皇有賞,還不快叩謝聖恩?”
禁軍將士紛紛收起兵刃,跪拜叩首,向太上皇齊聲高呼萬歲。李輔國引著李隆基前往西內甘露殿,高力士及舊宮人皆不得隨侍左右。李隆基被幾個陌生的宮女引入一間華美的宮室,手裡仍攥著玉郎送給他的那個小木偶,想到自己做了幾十年的太平天子,最終竟落得這傀儡般的下場,一時心中淒涼,不禁泫然淚下。
他悲哀地閉上眼睛,眼前卻浮現出一片刺目的血紅,紅桃臨死前絕望的目光倏然化成一把尖刀,生生刺穿了他垂暮之年脆弱的心。
玉環,原諒朕沒能保護好你身邊的人。
失去權位的天子便不再是天子,縱然依舊尊榮,卻只是一尊落入江中自身難保的泥菩薩。
安頓好了李隆基,李輔國即刻換上素服前往長生殿覲見皇帝,伏地請罪,聲稱太上皇與高力士等人意圖勾結朝臣復辟,他察覺後來不及向皇帝稟告,只得擅自請太上皇遷居西內,斷絕其與外界的聯絡。李亨故意做出一副驚訝的模樣,堅持說不相信父皇會有復辟之心,眼眶微紅,幾乎要落下淚來,對於臣子矯詔逼遷太上皇一事卻沒有絲毫責怪。皇后張嫣嫣斂容端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君臣之間有板有眼地做戲,心中不禁冷笑:好一個父慈子孝、君明臣賢,陛下啊陛下,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就都讓這李輔國代勞好了。
李亨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抬手示意李輔國平身,嘆息道:“說起來父皇住在西內倒是更合適一些,卿唯恐朕受小人蠱惑,防微杜漸,以安社稷,乃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上皇復辟一事雖是捕風捉影,但身邊的佞臣卻不可不防,此事還須徹查,切不可讓那些奸佞小人繼續為禍朝廷。”
李輔國深諳皇帝心意,諂笑道:“陛下放心,這件事交給臣處理便是。今日上皇遷往西內時盛王也在身邊,似乎對此頗有不滿,只怕也與唆使上皇復辟一事脫不了干係。對了,這兩日朝臣的奏疏臣都已經整理好了,其中有一份是盛王的,臣覺得陛下應該會很感興趣。”說罷回頭使了個眼色,身後的一名小內侍立刻將奏疏呈上。
原來是有備而來呢。張嫣嫣心裡想著,不動聲色地看他們接下來又要做什麼。
李亨接過奏疏看了,只見上面寫的乃是為貞順皇后武氏祭祀一事,不禁冷哼一聲道:“如今前線戰亂尚未平息,國庫空虛,哪裡還能像以前一樣花大把的銀錢為貞順皇后祭祀?宗正寺削減這方面的花銷,朕倒是覺得甚是合理。”
李輔國謙卑地躬了躬身,微微笑道:“陛下所言極是。不過盛王身為人子,見今年朝廷的祭祀遠沒有達到皇后的規格,心存怨懟倒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李亨冷冷一笑,微微彎曲的食指下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御案,“他和朕作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朕倒要看看,這次他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張嫣嫣悚然一驚,目光牢牢鎖在夫君的手指上,心知每當他下意識地做出這樣的動作時,就是對某人動了殺機。
終於還是要動手了麼?
是啊,隱忍多年的太子終於登上了皇位,此時不剷除夙敵,更待何時?
“谷蘭。”張嫣嫣定了定神,轉頭輕喚侍立在側的年輕女官,“昨日聽崔婕妤等幾位嬪妃說,這個月分發給各個殿閣的綢緞衣料似乎比往日的份例少了些,此事你可查過了?”
谷蘭眼見她眸中微瀾瞬間泯去,輕聲回答:“是,尚服局的吳司衣說這兩日就會把諸位娘子的份例補齊。臨時出了這樣的紕漏,吳司衣很是惶恐,說等把事情處理完了就立刻來向皇后娘娘請罪。”
“紕漏?只怕是她們自己私吞了吧?”張嫣嫣瞥了一眼正在交談的李亨君臣,起身向內殿走去,“沒想到她們的胃口倒是不小,看來宮裡的規矩是該好好整頓一下了。谷蘭,你過來,本宮有事要吩咐你去做。”
。
日暮時分,盛王府的西角門被人輕輕敲響。
侍女朱雀接過來人的名刺,匆匆向內宅走去,向盛王通稟道:“殿下,有一位名喚谷蘭的宮中女官前來求見,說是有極要緊的事要當面向您稟告。”
“谷蘭?”李琦接過名刺,只見上面寫的官職是尚宮局正七品典闈,想起此人就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