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朝哪代,哪個城市,都是有著固定的份額,若沒個後臺背景,想要入行卻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特別是在杭州這樣的繁華之地,米糧的買賣早已有主,貿然入行,除非財力雄厚到了極點,否則也會遭到同行的排擠,不多時便衰敗了。
杭州富庶,連造作局都設在了杭州,衣食住行,米糧鹽鐵都各有其主,涇渭分明,而且這些商戶的背後都有官府勢力做支撐,想要進去分一杯羹,那是很難的事情。
不過劉維民作為司馬府的記室參軍,如果一定要出手,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蘇牧提供的籌碼,還不足以讓劉維民花費如此大的力氣罷了。
好在蘇牧也很清楚這一點,知曉事不可為,也只是退而求次,只是想要劉維民稍微扶持一下,他也不做那新米的行當,只是想做些粗糧的生意。
這粗糧便是尋常貧困人家口糧,對於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杭州人而言,是上不得桌子的東西,以劉維民的實力,蘇牧想要插手這個生意,倒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這樣一來,可謂是皆大歡喜的雙贏局面,他們又如何能不開心?
這才出了門,卻見得周甫彥直愣愣站在門口,劉維民頓時不悅了。
他本就是微服出行,可這周甫彥家學淵源頗深,家中都是進士,又有人在朝中為官,還是侍郎級的大官,平素裡與杭州官府走得親熱,是認得劉維民的。
周甫彥也是心思飛快,雖然他不知蘇牧如何能夠搭上劉維民這條線,但想來劉維民這樣的高官,也不可能會與蘇牧有太深的情誼。
說不定這蘇牧重金買通了陳公望,只不過是想攀附一下劉維民罷了,如此一想,他也就鎮定了下來。
“劉世叔有禮了。。。”
劉維民見得周甫彥出現在這裡,也有些訝異,當即問起來:“師侄到此,所為何事?”
周甫彥雖然有第一才子的名聲,但在真正的高官面前,還是不敢託大的,心思一轉,便直接開口道。
“侄兒是來尋蘇牧朋友回去切磋文采的。。。”
果不其然,劉維民一聽說周甫彥要找蘇牧比拼才學,頓時來了興致,他本就是個讀書人出身,為官之後,為了避嫌,也極少有機會參加這等雅事。
而且讓他吃驚的是,這蘇牧看著年紀輕輕,但談吐城府都極為不凡,如今更是令得杭州第一才子都找他比拼,可見確實有著過人之處,這遭買賣還真是沒有做錯呢。
“想不到蘇牧賢侄也是優雅之人了,恩師,眼下時日尚早,不如我等也去湊一湊熱鬧?嘗聞周師侄乃杭州第一才子,如今適逢其會,該是不能放過的了。”
劉維民都這樣開口了,陳公望就算知曉周甫彥想要羞辱蘇牧,也不方便開口阻攔,當下也只是笑笑應允了下來。
蘇牧眉頭微蹙,終於是想起周甫彥這個名字來了。
前晚兄長蘇瑜便將思凡樓畫舫所發生之事告訴了他,因為覺著事不關己,也就沒有太在意,反正兄長已經得到了提學官範文陽的賞識,好處拿了也就完事了。
可沒想到這杭州第一才子恁是心胸狹窄,居然追索到了這邊來,真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了。
眼下劉維民剛剛才答應扶持他的粗糧計劃,他也不可能駁了陳公望和劉維民的面子,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回到了二樓的雅間。
一回到雅間才發現情況不妙,原先的人馬居然多出了一倍有餘,出了原先巧兮的賓客之外,還有其他一些不認識的人,連思凡樓的花魁虞白芍都在席間安坐若素!
“這周甫彥是有心刁難了啊。。。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啦!”蘇牧無奈苦笑了一番。
在場之人也有認得劉維民的,見得大人物進來,慌忙起身行禮,其他人也都是有眼力的,便都有些拘束起來。
倒是虞白芍面不改色,仍舊淡然素雅,只是福了一禮:“妾身見過劉大人。”
劉維民眼前一亮,當即讚賞道:“時常聽人說起我杭州第一花魁之名,今日一見,果是不同凡響,白芍姑娘切莫拘謹,劉某人也只是閒來無事,看看小輩比鬥則已,大家且入座。”
蘇牧聽得劉維民這麼一說,頓時頭大起來,本還有機會避免與周甫彥鬥嘴,如今這劉大人這麼一說,今日之事是不能善了了。
他若贏了周甫彥,必定會成為周甫彥的頭號眼中釘,前番已經得罪了宋知晉趙鸞兒和趙文裴,而後又有族中蘇清綏等人時常下絆子,鄭則慎和餘海等官門中人整日在蘇府外圍蹲點,暗地裡還有摩尼教的石寶等一眾綠林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