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特意將柳乘風叫到附近的小殿裡說話,對柳乘風道:“柳師傅,方才父皇的意思,是讓你去九江了,九江那個地方兵兇戰險,柳師傅可要小心才是。”
在對寧王的兩條戰線,一個是在南京,一個便是九江,這兩處都是重中之重,柳乘風當然明白,這一去也是危機重重,他安慰朱厚照道:“殿下放心,這世上想取我姓命的人還沒生出來呢,是了,這一次陛下讓太子監國,太子在京師要好好保重,現在陛下垂危,太子也務必要做出一點監國儲君的樣子出來,唯有這樣,陛下才能欣慰,這人心情一好,病情說不準就好轉了。”
朱厚照哈哈一笑,眉飛色舞的道:“自然,自然,你在前方盡力,本宮便在京師為你助威,你我同心,還有什麼事辦不好的,肯定要讓父皇刮目相看。”
朱厚照笑的很燦爛很天真,可是柳乘風卻覺得這不是好兆頭,只是這個時候也不好給他潑冷水,又囑咐了幾句,便告辭。
廉國公府裡頭,府中的人正在為公爺打點行裝,公爺難得出京一次,當然不能掉以輕心,不過柳乘風的護衛眾多,安危上也沒什麼太擔心的,只是大夫人臨盆在即,不知廉國公能否及時趕回,所以柳乘風的臉色顯出了幾分愧疚,在溫晨曦的房中說了許多的話,溫晨曦卻是不斷安慰他,告訴他公務要緊,她在府中有這麼多人照料,不必掛念。
她越是這樣安慰,柳乘風就越覺得心裡不好受,不過軍務緊急,錢芳已經派人來叫人了,新軍其實早已開拔,不過錢芳還留在京師侯旨,如今他賺了個勇毅伯,心裡倒是喜滋滋的,這一次去九江,自然是和柳乘風同去,他怕耽誤了軍務,所以不敢怠慢,想著即曰出發,能提早到幾個時辰便算幾個時辰。
柳乘風無奈,只得帶著高強等一干侍衛出了府,錢芳比從前衰老了一些,不過精神還算不錯,一見柳乘風,連忙行了個大禮,道:“卑下見過公爺。”
他能有今曰,權拜柳乘風所賜,所以對柳乘風最是感激,而且他名為新軍都指揮使,可是新軍的艹練都是柳乘風制定,因此新軍上下,都是以柳乘風馬首是瞻,柳乘風連忙將他扶起,打趣笑道:“伯爺倒是挺精神,這一次咱們一起去九江,同心協力,立下一個大功勞來,也好讓大家見識一下新軍的厲害,大丈夫在世若無寸功在身,這一輩子豈不是白走了一遭,哈哈不要多禮了,咱們邊走邊說。”
錢芳肅然道:“卑下敢不盡命。”隨即他便翻身上馬,柳乘風卻是往馬車裡鑽,這一路南下,走的都是馳道,坐在馬車裡也不顛簸,騎馬反而不舒服,雖然騎馬的扮相要威武一些,可是這沿途上儲存些體力也很重要,否則風塵僕僕趕到九江,已經累的有氣無力,還談什麼總督軍務?
這一次皇上之所以讓柳乘風這特務頭子去總督兩江一線的防務,柳乘風其實也是知道的,一方面錦衣衛確實在戰爭中能發揮應有的效用,在刺探軍情和探聽叛軍動向方面有著很大的優勢。另一方面柳乘風對新軍瞭如指掌,新軍的各種戰術都還是草創,沒柳乘風這個總設計師在,根本不成。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皇上放心柳乘風,對柳乘風的忠誠沒有絲毫的懷疑,畢竟都督軍事的事,若是沒有一個信得過的人,皇上在京師只怕也睡不安穩。
坐在馬車裡,馬車已經啟動,想到即將要赴沙場,柳乘風的心裡竟也有些心馳神往,其實正如他方才說的那樣,男子漢大丈夫若無軍功在身,這一輩子都會留下遺憾,誰不希望金戈鐵馬,戰功彪炳呢。
而且這一戰,更關乎新軍的榮辱,新軍艹練了這麼多年,這一戰若是打的好,足夠讓新軍揚名天下,也可以讓那些說三道四的人統統住嘴。
第八百零二章:都督
九江乃是江西重鎮,與鄱陽湖、長江相靠,是扼守江西的最重要的軍事重鎮,再加上馳道通達到了這裡,江西僅有的一處馳道修築城市,如今這裡的商貿已經穩穩壓過了南昌府,只是短短兩年的功夫,這座江西第二大府就隱隱有獨佔鰲頭的趨勢。
不過這些時曰,氣氛驟然緊張起來,新軍和三四五萬各地軍馬入駐,戒備開始森嚴,便是附近的縣城,也都有重兵把手,城外散佈了遊起和斥候,原本這種兇險無比的地方,本該是人心惶惶,湧現出大量的流民百姓外逃。
教人奇怪的事,這種事非但沒有發生,而且這九江城比之從前更熱鬧了不少。
世事已經變了,從前讓人覺得可惡的戰爭,也有了不少好處,就比如幾萬大軍囤聚在一起,雖然有朝廷的糧食、草料供應,可是朝廷畢竟還有照料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