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受他矇蔽,娘娘能保證壽寧侯不會被人教唆,而做出遺恨終身的事來嗎?”
朱佑樘聽到明教二字,才知道柳乘風這一次大動干戈的反賊就是明教,不由道:“都查實了嗎?”
柳乘風正色道:“回陛下,都查實了,人證物證俱全,確實是明教餘孽無疑。”
朱佑樘不由振奮起來,看了張皇后一眼,見張皇后還有話要說,便耐住心裡的激動,等張皇后先把話說完。
張皇后聽到明教二字,又見朱佑樘振奮之色,心裡已明白了什麼,便道:“就算是如此,他也只是一時被人矇蔽,算不得什麼大罪,你這般將他拿去衛所,大動干戈,豈不是太不給壽寧侯的臉面了?壽寧侯的臉面就是本宮的臉面,連這些你都不清楚?”
柳乘風道:“皇后娘娘,微臣只是想給壽寧侯一個教訓,壽寧侯對大明,對陛下固然是忠心耿耿,可是經常與三教九流廝混在一起,遲早要惹出禍事,這麼做,也是為了他好,微臣擅作主張,若是娘娘認為微臣做錯了事,請娘娘責罰。”
這一句話,便堵住了張皇后的嘴,張皇后沉吟片刻,心裡也是嘆氣,說來說去,也是自己的弟弟不爭氣,什麼人不結交,偏偏結交這亂黨,被人矇騙。
隨即,張皇后又不禁有些後怕起來,也好在這亂黨被及時發覺,若是壽寧侯越陷越深,豈不是現在說起來,張皇后竟是覺得心思有些複雜,不知是該感謝這柳乘風,還是問罪的好。
第一百八十三章:帝王心思
張皇后沉默了片刻,道:“這件事,本宮不再追究,只是壽寧侯要立即放出來,再不能隨意關押了。”
原本高高舉起的棒子,卻是輕輕地落下,說來說去,還是張皇后底氣不足。
朱佑樘不由打起精神,道:“柳乘風,隨朕來正心殿。”
朱佑樘站起來,對張皇后道:“等朕處置了手裡的事,再來看望皇后。”
張皇后便將朱佑樘送出去,朱佑樘進了轎子,柳乘風只好步行,踏著還未融去積雪朝正心殿去。
白雪皚皚,原本是一件美事,放在文人墨客眼裡,少不得稀罕一番。可是朱佑樘彷彿與雪有仇一般,大雪一停,便命人除雪,所以一路過去,柳乘風可以看到不少掃雪的太監,還有的搬了梯子上了琉璃瓦上,用小掃帚除雪。
若柳乘風是文人墨客,見到這觸目驚心的有傷風雅之事多半是扼腕不已,可是柳乘風理解朱佑樘,這場雪讓朱佑樘吃了不少的苦頭,朱佑樘不喜歡雪,是因為體恤飄絮之下在城牆根、小巷深處瑟瑟發抖、衣衫襤褸的流民。
一前一後到了正心殿,朱佑樘進殿之後脫了外頭的棉絨披肩,叫人生了炭火,喝了一口熱茶之後,臉色閃掠過一絲紅暈,朝柳乘風問道:“當真查到了明教的蛛絲馬跡嗎?”
柳乘風頜首點頭,隨即從袖子中將朱元璋的那份奏書拿出來,小心翼翼地呈送到朱佑樘身前,朱佑樘接了,展開一看,臉色驟變,雙目眯起,壓著聲音問:“這份奏書還給誰看過?”
柳乘風當然不敢說王司吏看過,這種事當然是越少人知道,皇帝才越放心,他連忙道:“微臣從明教堂主密室中搜查出來之後,並沒有向人言及此事。”
柳乘風見朱佑樘臉色不好看,隨即道:“依微臣看,這份奏書多半是明教餘孽偽造的,他們想借用這份奏書來誹謗太祖皇帝,藉此誹謗朝廷,以圖謀反。”
奏書是不是真的,柳乘風不知道,反正一口咬定是假的,至少能讓朱佑樘有個臺階下,這畢竟是祖宗的醜事,柳乘風自然也要替皇帝遮掩一下,做出一副老子不信太祖皇帝也是明教教徒的姿態。
朱佑樘淡淡一笑,道:“你說的對。”他一面說,一面將這奏書丟入碳盆裡,炭火遇到了絲物,隨即燃燒起來,發出一股燻人的糊味。
朱佑樘將這奏書燒了個乾淨,臉色才變得好看了一些,道:“這明教的端倪,你來和朕說說吧。”
柳乘風打起精神,將明教的組織大致說了一遍,不過都是語焉不詳,畢竟連他也不是十分清楚,明教內部的組織嚴密,實在是讓人有些無從下手。柳乘風的大多數資訊還是從天玄子口中得出的。
朱佑樘雙眉已經皺起,不禁道:“如你的猜測,這明教內部竟是鐵板一塊,一個駐守京師的堂主,竟也對其內部一無所知,這明教當真可怕。”
頓了一下,朱佑樘繼續道:“他們背後有人資助,又組織嚴密,聲勢也大,以至於天下的省府縣,都有他們的足跡,朕現在才知道,還是小覷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