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邊民在韃子的折磨下,已然很有些麻木了,就算被丁一他們解救出來,也沒有什麼過多喜悅,給他們東西吃喝便吃喝。讓他們走路便行走,沒有人打算半路逃走。也沒有人去跟那些孩子拉什麼家常。
但當去到密雲前衛之後。卻就不同了。
當劉鐵帶人出來接應,丁一讓他去把這些解救的邊民安置好。這對於密雲前衛來說,當然是沒有問題,儘管還是一個大工地,但已簡略地有點規模了,按這幾處大小稜堡的修築。現在的人員,是遠遠不足的。
而就在劉鐵領著軍兵去接收時,這四五百邊民卻就激動地嚎啕大哭起來,甚至有人抱著密雲前衛的軍兵。緊緊不肯放手。因為在他們看來,這才是大明的官軍。
先前不論是那些雷霆書院少年身上造型奇特的雞胸甲,還是他們行軍時的沉默不語,都讓這些邊民,感覺自己不過是從一個部落,流落到另外的一個部落罷了。而在看著身著鴦鴛戰襖的明軍,看在那飄揚的明字戰旗,他們才確定,自己是真的被解救出來,脫離了不堪回首的奴隸生涯。
丁一併沒有太在意這種問題,實在也沒時間糾結這種細節,因為他一到密雲前衛,就聽到一個很震驚的意思:除了留下一多千軍兵在密雲前衛留守,算是護衛那些正在搞基建的軍戶家屬、軍餘之外,其他所有人,包括密雲前衛原本的三千軍兵,丁一留下來的五百親衛,還有吉達從陳三那裡弄來的三百輕騎,丁如玉全部帶走了。
“師叔根本聽不進勸,沒有後勤,軍兵每人只攜帶了一個月的乾糧,還有兩皮袋的水,連草料都沒有備,只是每匹馬備了兩袋豆子,說是正當草肥,韃子能戰我也能戰……”劉鐵說著,有些不敢面對丁一的目光。
因為明明丁一就是留下親衛,讓他率領著,護衛丁如玉。可丁一前腳一走,後腳因為質疑丁如玉的作戰方案,馬上他就被解除了對那五百親衛的指揮權。這裡面有個特殊的原因,就是那五百親衛雖說丁一訓練了半年左右,但他們出身是南京的官軍,而不是丁某人自己培養起來的隊伍,這年月的大明,並沒有如明末那麼腐朽讓人絕望。
這些軍兵對於朝廷還是下意識的認同,相比之於劉鐵,丁如玉這朝廷冊封的將軍,衛指揮使,更讓他們有認同感。所以,當丁一命令他們護衛丁如玉,而丁一又不在場時,他們對於劉鐵的指揮權被解除,並沒有任何牴觸。
“往哪個方向去了?”丁一併沒有去怪劉鐵,要是劉鐵能在短短時間裡,把這五百親衛收拾得歸心,那才是件不正常的事情,“她的作戰目標是什麼?或是長途拉練?什麼時候回來?”
所有的問題,劉鐵都無法回答,因為丁如玉並沒有告訴他們這些細節,他所知道的只是:“師叔說要在三個月的糧草消耗光之前,解決掉朵顏衛。”丁一聽著臉色都發白了,這是扯吧!朵顏衛那麼好搞,宣宗還留著它?
明成祖在時,三衛就很不老實,但明成祖三次親征,還是把它們重創,打得聽話了。宣宗年間,在寬河還跟宣宗親率的三千騎兵發生了激戰。而到了宣宗末年和英宗初年的時節,兀良哈三衛就一直扮演牆頭草的角色,那是極不聽話的。
要能用一個衛,不,三個衛來踏平朵顏,真真正正把它納入大明的版圖,宣宗會不這麼幹?別說宣宗了,要真能用一兩個衛的兵力就平掉,英宗也早就幹了吧?事實歷史上,兀良哈三衛,也是被蒙古慢慢同化蠶食掉的,一直去到明末,三衛消亡,大體上沒有明朝什麼事,或者更直白地說:大明沒那牙口!
要吞掉朵顏不是不行,等丁一的排隊槍斃黨有一個衛,也就是幾千人的規模,那平推過去,自然也不見得就不可為;但現在丁某人傾其所有,也不過打了個八百遂發槍,這可怎麼推啊?
丁一派出哨騎去尋找丁如玉的行軍方向之後,已經開始準備召集都音部落過來,再把門下胡山那批子弟也徵召過來,或許,還能在這草原上,跟朵顏衛形成一個相持的短暫局面,然後透過斬首行動,可打破這種僵局。
但這麼做的結果,就是丁某人在大明的佈置,一切皆空,連容城那邊的工場、書院什麼的,全數化為烏有。抽走所有能夠動用的力量,還用什麼去維持那些產業的運作?這世上,各方大佬誰又是善人了?特別當丁一暴露出可以與朵顏衛抗衡的力量之後,無論是景帝或是于謙,都不可能再容忍他的存在。
但這麼看著丁如玉領著數千軍兵而去,什麼也不做,卻又教丁一心裡無法放下。
這不是他對丁如玉的感情問題,而是那數千軍兵,本身就是一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