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寬慰十三娘。從氣色上,根本看不出好轉與否,畢竟才一天。
十三娘則信以為真,笑道:“是四哥的朋友,是個年輕人。當時我看到他,心裡很嗔怪四哥胡鬧。沒想到,世間奇人異士真多,他那麼年輕,醫術卻高超得驚人。”
“四哥的朋友?”沈南華低喃。
鬼使神差,她想到了那日在大門口遇到的陳璟。後來一打聽,才知道是四哥請他做客的。他也是四哥的朋友。
沈南華驚覺心思飄得好遠,忙斂了心緒。
她卻聽到十三娘繼續說:“是啊,姓陳,叫陳央及,四哥告訴我的。。。。。。”
沈南華愕然。
她心思一動,想到了陳璟,結果這麼湊巧,那個醫者真的是陳璟。
一個馬術高超的書生,居然醫術也高超,這也太神奇了。。。。。。
真叫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沈南華怔了怔。
“怎麼了十姐?”十三娘見沈南華愣神,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出聲喊她。
沈南華回神,笑了笑道:“十三娘病得這樣重,咱們沈氏合族擔憂。請便了名醫束手無策,如今被陳官人治好了,真該謝謝他。”
“是啊,我要謝他的!”十三娘感嘆道,“他不是治病,而是救了我的命!”
陳璟證明了十三孃的清白。
這就是救命。
救命之恩,大過於天!
這份恩情,十三娘無以為報。
沈南華笑了笑。她原本是個心思坦蕩的人,若是平常,她定然要將自己也遇到過陳璟的事,說給十三娘聽。
甚至把陳璟的馬術和運球,繪聲繪色學給十三娘知道。
可是此刻,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放佛不希望別人知道。
這種情愫是難以言喻的。
說了一會兒話,十三娘就累了,頭有點暈。沈南華替她挪了枕頭,攙扶半坐著的十三娘躺下,然後又在旁邊坐了半晌,陪著十三娘。
外頭的東次間,沈長玉和大伯母也在談十三孃的病。
“。。。。。。我給了他一千兩的診金。雖然有點多,也算是堵住他的口。他們陳氏也算有頭有臉的人家,知道輕重,不會亂說話。”沈長玉對大伯母道,“這筆錢,從我母親的陪嫁裡出,不用走公賬。”
大伯母覺得沈長玉辦得妥善。
只是,錢的話,還是要客氣的。
於是大伯母道:“回頭我告訴你大伯。這筆錢,應該從公賬上出的,十三娘也算沈氏女。”
“不必麻煩的,大伯母。”沈長玉忙道,“無需叫大伯操心這點小事。。。。。。”
十三娘好了,她並沒有給沈氏丟臉;請醫用藥,全部由沈長玉挪用他生母的遺產,家族公賬不用花錢。
這件事,辦得算是皆大歡喜。
回去的時候,沈長玉沒有再送大伯母和沈南華。
馬車上的大伯母,心情極好,沈南華卻心不在焉的,怔忪想著什麼。
第069章明州客
經過半個月的調養,沈十三孃的病勢去了七八成,接下來就是靠養。
除了沈長玉,沈家其他人對這件事閉口不談,也沒人專門給陳璟道謝,估計是不知道。
治好了沈十三娘,陳璟就沒什麼事,繼續在城裡找房舍。
看了幾天,倒看中一處。房主把房子託付給親戚,讓親戚幫忙找買家。但是找到了買家,房主要親自交易,只怕是對祖宅有感情,需要找個靠譜的買家。
但是房主去了湖廣做買賣,半年之內回不來。
這件事又耽誤了。
轉眼間,就到了六月下旬。
七彎巷的巷口,那株古老槐樹上,停滿了蟬。蟬聲清脆,為原本炎熱的盛夏添了幾分煩躁。暖色金陽照耀著七彎巷,林影生煙。
盛夏,就這樣來了。
“這天,最容易中暑了。”陳璟說。
天熱,地面都是燙的,屋子裡唸書也靜不下來心。七彎巷沒有藏冰的地窖,只能靠扇風散熱,躲在屋子裡不敢出門。
李八郎唸書也沒精神了。
兄弟倆一個看不下去書,一個出不了門,只得下棋打磨光陰。
陳璟一邊打扇下棋,一邊想著外頭的販夫走卒們,這個天仍是要做工的,心裡不由自主想到了中暑。
“咱們又不出門,怕什麼中暑。”李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