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當然願意幫這個忙,畢竟她也想知道,究竟是誰羞辱了自己的兒子顯嘉帝!
何況從端化帝拿到的那支竹節玉簪,可以看出,這真正的姦夫,卻是一早就把簡虛白做了替罪羊——太皇太后為了喜歡的外孫,也是希望早日查明真相,好給簡虛白消除這個隱患的。
只是太皇太后也不贊成直接把兩個孫輩喊跟前來滴血認親:“沒憑沒據的這麼做,實在太傷人心了!之前皇帝懷疑阿虛,好歹還有個仿做的簪子哪!現在這兩孩子,無非就是皇后一番空口白牙的推測!若叫他們來驗了不是,以後叫皇后如何同他們見面?好好的一家人都要生份了!”
端化帝皺眉道:“那皇祖母的意思?”
“至少得查點像樣的憑據出來吧?”太皇太后語重心長道,“到時候召了他們來宮裡,給他們看憑據,這卻不是故意懷疑他們,而是對他們的信任了!屆時不必咱們講,他們自己若問心無愧,也會想方設法的證明自己清白的!如此,方是保全你們兄弟情誼之策!”
——說起來端化帝雖然已經有往高深莫測發展的趨勢,但遇事還是容易意氣用事了點,他之前單獨質問簡虛白時,連那支從暖太妃寢殿裡偷出來的簪子都沒提,還是滴血認親完成之後的次日,皇帝想了起來,把簡虛白喊到宮裡,取出簪子詢問,才知道那支簪子是假的。
簡虛白非常輕鬆的指出了至少五六處破綻,之後召來的匠人也都證明了這一點:因為簡虛白那支簪子是真正的古物,乃前魏時候名匠葉珠夫所制,在錦繡堂收藏了數百年,是端木老夫人前兩年來帝都時,他與簡離邈一塊出迎,老夫人給的見面禮;但端化帝手裡這支,卻只是看起來像而已,所謂的古色古香也完全是偽造。
不知就裡的匠人如實稟告:“這種偽造古物的法子在前朝就有流傳,用特製的藥物包裹起來後,只需埋在地下數月,就儼然經歷許多滄桑歲月了。當然瞞不過行家,哪怕是外行,只要捨得,斬下一小截,與真正的古玉相比較,就可以看出問題了。”
之後匠人當場將那簪子斬去尾端一段,又將內庫的一支數百年的古玉簪也剖開,呈到端化帝跟前,兩支簪子內部,果然是迥然不同!
匠人的話讓端化帝默默嚥了好幾口血:說起來皇帝生在這世頂尖的富貴鄉里,自幼耳濡目染,對於玉器的鑑別能力也是有的,只是他的主業到底是治理天下,所以顯嘉帝怎麼可能讓人專門傳授他這類學識呢?
也就是知道好壞罷了。
而且皇帝也沒注意過簡虛白原來的那支玉簪,不過是看那支簪子同侍衛記載上的描述差不多,就信以為真了。
他早點好好的跟簡虛白出示這支簪子,哪需要讓這表弟滴血認親啊?著個匠人證明簡虛白說的是真的,端化帝怎麼會想不到這是有人存心誣衊簡虛白?
現在聽出太皇太后話語裡的提點,端化帝忍住鬱悶,道:“皇祖母說的是,那就依您的意思辦吧!”
他們祖孫操心慶王血脈時,燕國公府內,簡虛白也正與袁雪沛密談。
由於簡虛白已經徹底證明了自己與慶王毫無關係,眼下他卻沒有繼續操心這件事情的後續——本來這種事情也輪不著他管。
他跟袁雪沛說的是簡夷猶一家子的遭遇:“昨兒個爹遣人送了信來,說遼州刺史鄭恪己已經查到了虐殺簡夷猶的兇手,但整個經過雖然沒什麼破綻,總覺得只是個替罪羊。”
袁雪沛問:“卻不知道這兇手是誰?”
“說是遼州附近一個叫荒縣的縣城人氏,名叫朱期貴,早年因順手牽羊充過軍,中間跟人學了用刑之法。後來皇舅登基大赦天下,方才返回原籍。”簡虛白從案頭抽出簡離邈寫的信,遞了過去,“此人品行素來有些問題,早兩年曾有過擄掠鄉間良家子賣去勾欄之地的記錄,後來因那良家子父母貪財,私下收了好處才沒告上官府。這回他殺簡夷猶的緣故,起因就是看簡夷猶雖在孝中,但舉止言談不俗,想綁了他訛詐錢財!”
“未想簡夷猶被綁後自曝身份,他知道自己惹了大長公主之子,驚惶之下,不敢再向簡家索財,更不敢放人,這才起了殺心!”
至於為什麼要在簡夷猶死之前施以酷刑——簡虛白嘆了口氣,“據朱期貴自己招供,這是因為他自己出身貧寒,景況又困窘,所以特別嫉恨富貴人家子弟的緣故!既然不打算放走簡夷猶,索性就把平生種種不滿發洩在他身上了!”
說話間,袁雪沛也將信大致掃了一遍,此刻放下信,沉吟道:“這兇手確實過於兒戲了,簡夷猶好歹放在帝都都算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