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放下手了。”先知提醒道。

空冥派掌門微微一驚，抬起頭來，環顧四周，似乎是確定安全了，他這才充滿敵意地看了先知一眼，慢慢試著鬆開了一些掩住耳朵的雙手。四下寂靜，空冥派掌門安心下來，放下雙手，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既然能夠製造如此逼真的幻境，人在其中，所感受到的一切簡直就像親身經歷一般讓人覺得真切。”

先知道：“我想我剛的話已經是回答你了，這不是幻術，你所見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我所見的，未必有你所見的真實。”

空冥派掌門眉頭微皺：“故弄玄虛？”

先知：“完全沒有必要。”

空冥派掌門逼問：“那你是誰？”

先知似是無奈：“如果你非要問我的名字，就和其他人一樣叫我先知好了。”

空冥派掌門怔了一瞬：“先知？你是那位人間之神？”

先知的寬帽輕輕點了一下。

透過這一番話，風輕揚總算猜出事情的大概。先前他已經告之木掌門先知的身份，可是這空冥派掌門依舊問了關於先先身份的問題。這即是說，他的話完全沒有傳入空冥派掌門的耳中？他成了聾子？而且，這空冥派的掌門視他為無物的境界平靜而又自然，完全不似傲慢無禮，故意漠視他的存在。所以，根據先知的話分析，這木掌站如今已是又瞎又聾？

可他為什麼能夠看見先知，與他交流？

風輕揚轉念一想：“哦，他是主神，神無所不能，即使毫無生命跡象的石頭，他想要了解它的想法，也是可以如願，只是同一個聾啞人交流，這種小事應該難不倒他。”

空冥派掌門顯然不信先知的話。他右手稍稍一轉，袖口掉出一張符籙，捏住之後，一片青色光華自符籙四周遊zou開來。空冥派掌門以迅捷的速度將符籙貼在身前，撤去手時，符籙安穩貼住他身前的空氣，一面對向自己，一面對向先知。

忽地，一小片火焰迅速吞沒了那張符籙。這時，符籙已經燒成灰燼。只見空冥派掌門注視先知，右手一抓，握住了空中飄飛的些許灰燼。一片青色光華像水一般自他右手指間溢位，包裹了他的整隻手掌，鬢邊垂落的幾縷髮絲，輕輕舞動，一雙似乎是失明的眼中，浮現審視一般的目光。

空冥派掌門審視的目光投在先知臉上，身在先知附近的孫道明、趙遠修、公孫皓三人卻是臉色大變。

方才這空冥派掌門的一套動作：貼、燃、抓，看似尋常，但只有他三人知道，這是元清教的“本源符”的使用手法之一。而那風輕揚喚作木掌門的人，一直懷疑是身處在幻境中，用此術法，一定是想利用“本源符”探查究竟。因為“本源符”俗稱“探子符”，主要功用是探查對方術法的五行屬性，相關資訊等等。對於幻境，“本源符”也有較強的探查作用。

但這是元清教弟子才會的術法，且是教內中層的弟子才能掌握的術法。而這木掌門，不但會，而且動作純熟，完全不似教外弟子透過某種途徑得到“本源符”，並不依靠口訣刻意模仿而成。同樣會使“本源符”的三人，對這木掌門的身份感到意外。

相比之下，孫道明的臉色最為難看。做為掌門不在負責執掌元清教的臨時掌門，他很清楚，元清教二十年間，無一人叛教的記錄，而在進入亡靈深淵之前，掌門明令，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違令者當判教處置。叛教罪就是死罪。想必不會有人拿自家性命挑戰穩坐人尊位置的掌門的威信。如有萬一，真有膽大者趁機逃入亡靈深淵，依照那風輕揚喚他的稱謂，想來已經貴為一派之主，短時間內，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這就是他不解的地方。他在得知天機城受萬千妖孽圍城之後，便與師弟趙遠修趕往亡靈深淵，一路風塵僕僕，卻是不敢怠慢，不說風馳電掣，即是同期出發的人也不可能快他們一日的時間到達空靈山。如果是在他們二人出教後叛逃的弟子，這似乎不太可能，如果是在他們二人出教前已叛逃的弟子，這完全不可能。

孫道明苦惱不已。相比他的師兄清遠真人，見到空冥派掌門使出“本源符”後，只是微一訝異，隨後只是饒有興趣地打量這木掌門，似乎在這位四皇之一的人尊心中，猜測謎底才是他最大的愛好。

而在這時，空冥派掌門緩緩鬆開了手，手心的灰燼隨風飄散。“果真不是幻境？！”他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先知語重心長地道：“你要面對這一切，因為，這是你的命運。”

聞言，空冥派掌門怔怔立在原地。但這句話卻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