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彤的心火一下就躥了上來,她猛的坐了起來,咬了咬牙,有些恨恨的道:“俺們買了騾車的事,俺奶和俺叔遲早是會知道的,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他們要不給俺們活路,俺就是死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春二孃和孟大都被孟彤語氣裡的狠勁給唬的都坐了起來,春二孃有些擔心的扯著孟彤的手臂,卻緊抿著唇沒有說話。她心裡很清楚二叔和小叔都不是好東西,婆母向著兩個小叔,把什麼好東西都給兩個小叔,看她們一家像是看仇人一樣。老孟裡的人全都巴得不她們一家全死了,要不是顧及孟大,私心裡她其實挺贊同閨女兒的想法的。
藉著小泥爐裡弱的火光,孟大看著孟彤三個多月來養圓的小臉,嘴唇抖了抖,最終卻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春二孃怕他凍著,忙按著他躺下。孟大躺在溫暖的被窩裡,想著這三個多月來雖然驚險,卻安逸幸福的生活,不禁又長長的嘆了口氣,“你這丫頭說的什麼傻話,你今年也才九歲,說什麼死不死的?你別人不給俺們活路,難道俺們就不活了?別人不想俺們活,俺們偏偏就要活下去給他們看看,爹還等著你長了,送你出嫁呢,可不准你動不動就提那個晦氣的字。”
孟大溫和低沉的聲音,奇蹟般的安撫了孟彤暴戾的情緒。她回頭看了眼還擔心的拉著她手臂不放的春二孃,想了想便果斷躺了回去。
為那麼些個極品親戚凍著自己可得不償失,孟大面對自己的老孃兄弟,自然不好說什麼。可她不一樣,她是現代還魂來的,在這個世上,她只認孟大和春二孃是她的親人。陳金枝,孟大柱和孟七斤要是敢再來,她就是拼著殺頭坐牢都要先結果了他們,更何況現在又不是滿大街全球眼的現代,殺了人只要能逃得掉,遠走他鄉隱姓埋名不照樣過日子?只要有本事賺錢,在哪裡不能活?
而在孟家的祖宅裡,就如春二孃和孟彤她們擔心,陳金枝和孟大柱兩兄弟一旦知道了他們一家不但沒被野獸吃掉,生活還變好了,每天不但有肉吃還買上了騾車,肯定會到她們家來鬧一樣。貓冬的三個多月裡,陳金枝和孟大柱兩兄弟確實一直都在心心念唸的掂記著孟大一家是不是已經餵了野狼了,年前下第一場雪時,那夜此起彼伏的可怕狼嚎可是嚇的他們整夜都不敢入睡,第二天村子裡沒有看到有野狼活動的痕跡,陳金枝和孟家兩兄弟都覺得,肯定是孟大一家餵了野狼,才讓吃飽肚子的野狼沒到村子裡來肆虐的。
“真是白瞎了那麼好的屋子了,俺聽隔壁的孫大娘說,孟大那殺千刀的為了建院牆,可是多花了十多兩銀子才把那院子給搗摻好的。”陳金枝盤腿坐在炕上,一臉懊惱的拍著腿,道:“現在都還欠著平九家十兩銀子呢。”
孟大柱坐在炕沿上,一邊逗兒子,一邊懶洋洋的道:“娘,大哥一家都喂狼了,那他家欠平九哥家的十兩銀子咋整?總不能讓咱們家給還?”
孟七斤立即叫了起來,“那可不行,大哥可是已經分出去了的,他家的欠的銀子憑什麼讓咱們還啊?這事可不成,俺不同意。”
陳金枝瞪著孟七斤叫道:“你瞎嚷嚷個啥?哪個跟你說俺要給那個癆病鬼還債了?趙平九樂意借錢給那個癆病鬼,那是趙平九的事,孟大分出去單過的事他又不是不知道,現在人死了,他收不回銀子還能埋怨俺不成?他要是不甘心,孟大那屋子不還好好的在哪兒嘛?那可是泥石黑瓦的大房子,花了十幾二十兩銀子建的呢,讓趙平九拿房子抵債唄。”
坐在炕裡的孟九根突然慢吞吞道:“分家時,孟大可是分了一年的口糧呢,人喂狼了,那些口糧應該還在那屋裡。”
孟大柱、孟七斤和陳金枝聞言,眼睛都是一亮。
孟七斤笑道:“對啊,爹不提俺都把這茬給忘了,那可是十多袋糧食呢,就算俺們家吃不完,拿去賣了也好啊。”
孟大柱也笑道:“俺明兒就在村裡招呼幾個幫手,一起到山地那邊把那些糧食給搬回來。”
一聽要叫幫手,陳金枝頓時就陰沉了一張臉,罵道:“叫,叫,叫,叫人幫忙不用給人吃好食的嗎?你當老孃的銀子都是大風颳來的嗎?”
孟家人早就習慣了陳金枝動不動就罵人的脾氣,孟大柱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淡淡的道:“娘,那可是十多袋的糙米呢,不找幫手,就俺跟三弟一下也搬不回來啊。”
“一下搬回來,你不會多去幾趟嗎?”陳金枝沒好氣的道:“就山地那鬼地方,你還怕有人去偷不成?年前那陣狼嚎的聲音,村裡誰沒聽到?現下誰敢不要命的往山地那邊去?他們就不怕給野狼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