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就算自己冤枉她了,可這個年紀一大把、舉止看上去很輕浮的男人一定不是什麼好人,他怎麼會到阿希禮家裡來,阿希禮看上去並不會和這樣的人做朋友的,斯嘉麗覺得自己有義務為阿希禮問問清楚:“你是誰?為什麼到威爾克斯家來?”
瑞德·巴特勒到底已經是個大人了,碾壓斯嘉麗是分分鐘的事情:“莫非這位是威爾克斯小姐?”
“……”斯嘉麗語塞,但她轉念一想,如果自己嫁給阿希禮,早晚也是威爾克斯家的人,於是瞬時又信心大增,梗著脖子道:“我是威爾克斯家的親戚。”
十四歲的少女,說這種話還是會帶著些羞澀的,瑞德是什麼人,早已從她微暈的雙頰上看出些許端倪,他笑了下便道:“那麼親戚小姐,可以帶我去找威爾克斯先生嗎,我是來和他談生意的。”
原來是個商人,斯嘉麗打量瑞德,難怪看上去那麼精明滑頭。
“你在這兒等著。”斯嘉麗懶得搭理他,回頭去找肖咪咪:“嬤嬤,你的手不要緊吧?”
肖咪咪可以感覺的到瑞德·巴特勒的視線一直在看向這裡,可以想見,就算他對斯嘉麗不是一見鍾情,那也是一見感興趣的,但是他的出現並不在肖咪咪的預料中,如果之前撮合斯嘉麗和阿希禮的舉動讓肖咪咪有那麼一咪咪的內疚的話,那麼現在當著瑞德·巴特勒的面,肖咪咪的內疚已經和尼加瓜拉大瀑布的流量等同了。
她自覺承受不起這樣的目光洗禮,把斯嘉麗拽到一邊道:“嬤嬤沒事,只是被針紮了一下。你怎麼跑出來了,艾倫說什麼你忘記了?”
斯嘉麗撇撇嘴:“是蘇倫告訴我你這裡有點狀況。”
“可是她自己並沒有出來,”肖咪咪嚴肅地告訴斯嘉麗:“她告訴了你,看著你跑出來,但她自己可不會出來,斯嘉麗,你會捱罵的。”
斯嘉麗一臉的無所謂:“我當然知道她不會跟我跑出來,不然她就不是自私自利的蘇倫了。可是嬤嬤,你和白人在一起很危險,並不是所有的白人都像奧哈拉家一樣的。”
肖咪咪眨眨眼,再眨眨眼,沒想到斯嘉麗心裡這麼透徹,她只是因為擔心黑媽媽,所以才不管不顧跑出來,並不代表她不懂,這孩子心裡明鏡似的。
即使她在愛情裡這樣盲目,但她始終是黑媽媽的好孩子。
這讓肖咪咪心裡跟堵著塊石頭似的,她推推斯嘉麗:“你帶這位老爺進去吧,別讓他久等。”
見黑媽媽是真的沒大礙,斯嘉麗衝瑞德使了個“你跟著”的眼神,然後大步往主屋的方向走,她跨得再大步也不會比瑞德蹬著馬靴的步子大,她不悅地發現對方不比自己慢,幾乎是一路小跑地跑到了大門口,就像一隻調皮的小鹿。在後頭偷看的肖咪咪看著兩個人你追我趕地走遠,不自覺地就笑了。
然後她的笑容又很快消失了。
威爾克斯先生看到瑞德·巴特勒的出現有些尷尬,他是一個守舊的人,他的兒子也是守舊的人,所以對瑞德·巴特勒的想法很是敬謝不敏,而且這時候的南方還普遍認為北方佬不敢和自己開戰,因此常規路線上的貨棧對他們並沒有什麼風險,實在沒有任何理由去選擇瑞德·巴特勒。這段日子威爾克斯先生躲他還來不及,可是斯嘉麗不知道這事情,如今威爾克斯先生只好硬著頭皮把客人請到自己書房去了。
斯嘉麗的大眼睛往周圍掃了一圈,看到自己的母親艾倫和一眾女眷也是恰好從更衣室出現在大廳裡,也就是說她沒有發現自己跑到外面去,她樂顛顛地跑過去貼著艾倫坐下來,對著計劃沒有成功的妹妹蘇倫投去一個得意萬分的眼神,這個表情被正要上樓的瑞德捕捉到了,但是很快,他發現斯嘉麗的眼睛只盯著一個人,就是阿希禮。
原來如此,他不由地想到。
對於一個才十多歲的女孩子來說,這種偏好一點也不奇怪。
斯嘉麗發現只要她安靜地坐在艾倫旁邊,阿希禮會時不時地看過來,對自己釋放出友善的微笑。如果她今年滿了十六歲,他確定阿希禮一定會上前來邀請自己跳舞,誰說不是呢?他一定會這樣做的,雖然她很想跳起來,牽上馬到外邊去跑一圈,可是斯嘉麗忍住了這種衝動。
因為她已經發現阿希禮喜歡自己什麼模樣,斯嘉麗也願意為之忍耐。
如果肖咪咪看到一定會嘆氣,阿希禮這樣的男人,擁有郡裡最好的騎術,但是他並不需要一個女人騎得比自己更快;相反如果是瑞德·巴特勒,他一定會興高采烈地花上一大筆錢給斯嘉麗買最好的馬,然後笑眯眯地看著她一騎絕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