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的便是!”
車拐上了一條小路。是一條單行道,兩輛車並行都不可能,兩側是摩天大廈高聳的灰牆,天長日久石灰岩表面已經剝落,透著破落貴族的蕭索。
“這是去哪裡?”路明非沒來由地有些不安。
〃市政歌劇院的後門,地址上這麼說的。
“車再次拐彎,陽光全被高樓大廈遮擋了,細長的街道上透著一絲涼氣,綠色的鐵路牌上寫著”賓夕法尼亞路〃。浮現在路明非眼前的是一棟巨大的方形建築,足有二十米高,被鐵絲網圍了起來,刷成土黃色的牆壁上沒有任何窗戶,只有高處一排大型排風扇在緩緩轉動。
“這是歌劇院?”路明非很疑惑,那棟建築更像一個廢棄的工廠。“是後門,歌劇院只有前門裝修過,後門一直都是這樣,很淺人會走這裡,大概來這裡上班的人會走這條路。”司機解釋說。
前面出現了人群,車緩緩的停下,迎賓侍者上來拉開了車門。路明非定了定神,按照昂熱的叮囑,把一張一百美元的鈔票扔向前座,“不用找了,也不用回來接我。”
他跨出轎車,把請柬遞到侍者手中。
“Lu先生,歡迎光臨今天的拍賣會。”侍者彎腰,畢恭畢敬地行禮,“請跟我來。”
路明非覺得這侍者服飾有點搞笑,白色的燕尾服,白手套,戴著銀色的袖口,帽簷上織繡著金絲邊,白夾克的口袋裡還拉出一條金色的懷錶鏈,復古而隆重,禮節繁複冗長。
好像這不是一場舉辦於2010年的拍賣會,而是一場1950年芝加哥上流社會的社交聚會。
稍等!他猛的驚醒過來,在這個陽光照不到的后街上……真的瀰漫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氛。
各式各樣的高檔轎車依次停在門口,紅色的尾燈依次閃爍,厚重的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身穿黑色燕尾服或者小夜禮服的男人,一水兒白色的刺繡襯衣,大都會範兒的分頭上抹著厚重的頭油,光可鑑人。而隨後從車裡探出的手戴著白色的絲絨長手套,銀色的腕錶戴在手套外,男人握住那隻手,輕盈地拉出裹著貂皮蒙著面紗的摩登女郎,細長的鞋跟踩在地面上,小腿繃出優美的弧線,下水道口溢位白色的蒸汽,男男女女挽手走向歌劇院的身影就像是……1950年流金時代的芝加哥。
時間好像在一瞬間倒流了60年。
“看到什麼都不要流露出驚訝的表情,跟著他走幾天了。”耳邊響起昂熱低沉的聲音,吃驚之下路明非幾乎忘記了耳朵裡的無線耳塞。
侍者引著他走到門口,穿過光線昏暗的、漫長的通道,空間中香水氣息若即若離地浮游,路明非所見的只是男人們堅厚的背影和女人們赤裸肩頭的致致膚光,他被這豪奢而不真實的環境弄得有點暈頭轉向,在這裡他根本就是個進城的鄉下小子。
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忽然出現在前方視野裡,彷彿四面八方都有金色的光照來,他忽然就暴露在開闊的巨大空間中。他踏入了歌劇院的正廳,浮華之氣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環繞四周的通天立柱就像是雅典衛城的巴特農神廟廢墟,但被漆成華麗的暗紅色,支撐起了穹廬狀的天頂,一盞接一盞的巨型水晶吊燈把所有的陰影都驅散,被燈光映為金色的穹頂和四壁上繪製著“諸神黃昏”的戰爭,綠色曼陀羅花紋的羊毛地毯,紅色絨面座椅上以黃銅銘牌標記著座位號,舞臺上懸掛猩紅色大幕,似乎拉開幕布就會上演古希臘什麼悲劇大師的作品。
忽然間他覺得眼睛不夠用了,不知該看向哪裡,在無邊的人群裡,他覺得自己弄丟了似的。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讓他想拔腳就溜,但這畢竟是任務,還有兩門免考的許諾……他茫然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握著一冊拍賣名冊,四下尋找昂熱沒有找到,周圍賓客們紛紛落座,彼此間似乎都認識,簡單的寒暄。歌劇院並不大,但是座無虛席的坐了幾百人。
燈一盞接一盞的熄滅,最後只剩下中央那盞巨大的枝形吊燈還亮著,演出就要開始似的,白衣侍者在走道間經過敲響串鈴,賓客們對談的聲音低落下去。
大幕抖動,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女士們先生們,索斯比定向拍賣會2010年夏季芝加哥文化之旅拍賣會將在五分鐘後開始,我是這次拍賣師,請握好你們的號牌,不要錯過你們心儀的東西,因為接下來我們將競拍的東西,每一件都獨一無二。”拍賣師頓了頓,“那麼現在,天黑請閉眼。”
搞什麼?路明非愣了,玩殺人遊戲麼?還有什麼天黑閉眼天亮睜眼的程式?他四下掃了一眼,才發現賓客們